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靠了多久。可能是半天,也可能更久。
腿上的伤口已经好了不少,至少血已经没有在往外渗了,估计已经结好了血痂,但每动一下还是扯得生疼。
她最终还是站起来了,因为有什么东西从她头顶上方掠过去了。她没看清楚那是什么,可能是某种魔兽,也可能只是一只普通的动物。
万幸的是它并没有攻击她的意思。
那一瞬间,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了。
这是一个机会!不管它是不是带有攻击性的魔兽,但它出现在这里,就极有可能比她更认识路!
她扶着墙壁蹭地站起来,右腿一触地就差点又跪了回去。她咬着牙稳住,脑海里一闪而过自己刚刚丢下的匕首,立刻决定不再找它,抓紧时间朝那只生物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她的另一只手始终握着厄尔庇斯的剑柄,这让她多了一丝底气。
她没有方向,只能紧紧地跟着那只未知生物,几次都差点把它跟丢。最终眼前真的豁然开朗,她看见光亮了!
贺珂喜不自胜,加快速度冲了出去。她始终没能知道那只生物究竟是什么,但那已经不重要了。从缝隙里走出来之后,尽管外面还是陌生的环境,她心里却涌现了一股自己一定能走出去的决心。
这里的植被和她之前见到过的都不一样,很多植物都是图鉴上没有记录的。有一种矮灌木长着暗红色的叶片,叶脉是黑色的,摸上去粗糙得像砂纸。她路过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指尖立刻起了一层细密的红疹,又刺又痒。
她没有管它,继续沿着刚刚的方向往前走。
越走越暗。
脚步声被湿泥吸走大半,四周的安静放大了她的呼吸声。
她不知道自己又走了多久,脑子里什么也没有想,只是往前走。背包里剩的最后一点水也被她喝光了,干粮还有一小块完全咽不下去,因为嗓子已经干得能往外喷火了。
她的步伐越来越慢,额头上全是汗,刺激得眉骨上的伤口很疼。
然后她听到了水声。
贺珂壮着胆子,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往前走了大约二十步,谨慎地用厄尔庇斯拨开一丛垂落的藤蔓,露出一条窄窄的溪流。
这已经不完全是溪流了,简直是救命恩人。
溪流的水很浅,堪堪到脚踝,清澈得能看到水底的碎石和深色的泥沙。
她收起厄尔庇斯,蹲下来,迫不及待地捧了一捧水送进嘴里。
溪水是凉的,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涩味。但她实在是太渴了,一连灌了好几口水,又往水囊里装了一部分,然后洗了一下脸上的血和汗。
水的凉意激得她打了一个寒战,冲刷出一双黑亮的眼睛。
不管怎么说,她找到了水源,起码短时间内不会被渴死了,这令她放松了不少。
就在她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她发现了它的存在。
溪流中央,在距离她大约一臂远的地方,立着一块普通的石头。石头上长着苔藓,苔藓上生长着一株只有两片叶子的、极细的植物。叶片从它主茎的顶端向两侧展开,边缘是银白色的,泛着极淡的磷光。
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是月瓷草?
她不确定。
月瓷果是强效疗愈魔药的核心材料。如果她把它带了回去,也许下一回遇到危险的时候,她就能救下一个人。如果真的是月瓷草,她只需要把它带回去就有可能挽救一条生命,甚至可能不止一条生命!
她不假思索地探出手去够它。指尖碰到石头的边缘,滑了一下,又稳住了。她调整了角度,屏住呼吸,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那株植物的主茎。
然后,水底的石块翻动了。
她还没来得及收回手,水面猛地被破开,一张宽得能吞下她的整只手掌的嘴从水下翻上来。它的边缘是深棕色的粗糙组织,下颚和上颚之间的缝隙很深,能看见里面湿漉漉的红色内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