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担心他的智商……
葱苗其实内心清楚,姐姐葱花做这些,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他。
姐姐乐善好施没错,姐姐想做大善人也没错,姐姐喜欢要这些名头也没错。
“姐姐若喜欢名声,早可以让我帮她求个命妇的名号,可姐姐没这么做。她的药材铺、孤儿庄子、书院又是在筹备什么呢?”
葱苗有问过姐姐葱花。
“姐姐这是在帮你续命啊!”
葱花没停下手中种菜的活。
“先前的许多鬼门关,你都闯过了,上天很眷顾你,你靠自己爬到这个位置上,便不能再单打独斗的。弟弟,你就像那高昂的向日葵,日头正大,你开得正好。”
葱花擦擦汗。
“可姐姐怕的是有人把你摘了去,摘的人随手一个动作,便要了你的命。这书院、孤儿庄子、慈善药铺都是你的花杆。”
葱花将菜苗插进土里。
“你生命危急时,我赌孤儿庄子养大的孩子愿豁出命去救你,你多了一条命;你要民心,慈善药铺为你笼络人心,穿了一层摸不着的铠甲;你要用人,书院里的可用之才可以选为你的亲信。”
“你的好,被看见得越多,被掐掉的可能性越大,可我又见不得你抹黑自己,被迫发烂。姐姐帮你操盘,我不求你什么,只求你能好好活着。”
“徐尚书右丞,他风头过盛,已遭人妒忌。他护得住自己,护不住亲人。为何?”
“敌人太过强大?”
“是他想护的人弱小。”
葱花直起腰,洗去手上的泥土。
“我一开始也不明白,也想过活在徐郎的羽翼之下,可我比他们更早明白,依附是没有用的,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护得住自己。”
葱苗握紧了拳头。
“姐姐我能做到的,我能护住你。”
“你护住我了,我亲爱的弟弟。若是没有你,我怎能申冤呢?但从前的我没有发现,底色还是自己护自己。在折辱侵辱下依旧活着,是生的渴求,我活着,才能等到你来救我。”
葱花顺顺葱苗的衣袍。
“现下我活得很好,我也在努力成长,成为一个不容易被折弯的枝丫。现下我们的风险,依旧在,所以我们要报团取暖啊葱苗。你要做的是让皇帝信任你,用你。现下能拿捏我的是圣上……”
“圣上需要我的软肋,我知道的。”
“他现在放心吗?”
“他觉得能拿捏,便放心。”
“那便好。”
葱花看着在泥土里扎根的植物。
“我们也要像这树般,坚持活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
“我们的故事还很长,只要不死,我们的未来还会更加精彩。”
“啊姊,你蜕变成了伟大的女子。”
“你如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夫唯不争,故无尤。”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葱花静静念着《道德经》。
葱苗后附和一起默念。
“读过的文章,真的会在身上留下痕迹来。我本不以老子的《道德经》为准则做事,恰好罢了。”
“啊姊,有你做我的啊姊,是我的幸事。”
“我们本就是一母同胞,只是有了男女两种不同形态,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啊。”
“倘若某天我去世了——”
“不,啊姊,你别咒自己。”
葱苗急急道。
“倘若某天我不在世了,你活着,我便活着。”
“不用太过伤心,弟弟。”
葱花握住弟弟葱苗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