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奕简直太聪明了。
燃燃、姐姐,隋燃没有忽视他前后称呼的微妙变化。
当他们平平常常的相处时,他仍然习惯叫她燃燃。
这声姐姐出口时可能会带了点调侃,更多的时候只出现在亲昵之时、床笫之上,带着示弱和撒娇的意味。
他想用它达成目的,而隋燃居高临下地看他仰起的脸、看他脆弱恳求的神情,明知如此却还是因此而心软。
隋燃伸手轻轻碰钟奕的脸,他便自然而然地把脸埋进她掌心轻轻磨蹭,她说,“我当然爱你。”
未免他得寸进尺,隋燃又添上一句,“你自己不清楚嘛?这话问得好没良心。”
钟奕不在意这小小的抨击,他贴了一会儿她的手,又捉住她的手吻她,从手腕到手心,又一路吻到指尖,“我也爱你,姐姐,我真的好爱你。从你不知道我爱你时我就在幻想和你结婚,我们现在相爱,总不该谈一辈子恋爱,我们应该结婚的,我们迟早要结婚的,对不对?”
隋燃安静了几秒,然后说,“对。”
但她赶在钟奕眼中绽开惊喜前补充,“但不应该是现在。你起来,我慢慢和你说。”
钟奕知道隋燃是想严肃地讨论这个问题了,他刚刚说过自己不小了,这时却因实在沮丧,直接坐在了地上,“姐姐,你就这么说吧。”
钟奕难得露出这样的一面,隋燃哭笑不得,索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直接在他对面坐下。
结果她一坐下,钟奕反倒站起来了,还立刻伸手去拉她,“地上凉,你别坐地上。”
也算是一种双标了。
隋燃没什么赖在地上的执念,顺势站了起来,钟奕好好地坐回椅子上后,她说道,“结婚不是件小事,我曾经一时冲动过,并且也为此付出了代价。这事一件应该谨慎对待的事情。”
钟奕知道她说得没错,但仍然觉得委屈,“姐姐,我们已经认识十一年了,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不会做他做过的事——尤其不会做别人公司的法人。”
至于出轨,他提都不必提,放在他这儿实在是无稽之谈,隋燃心中也清楚。
由于牵连到隋欣未来的前途,隋燃本来是一直都很生气那个蠢货做法人这件事的,但被钟奕放到这个情景里来说又截然不同。
因为他应对她的办法似乎升级了,除了可怜巴巴的模样,还要加上暗戳戳地上眼药,哪怕被上眼药的对象早就不知出局到哪里了。
隋燃在心中发笑。
但正可谓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钟奕了解隋燃,知道她最吃哪一套,隋燃也同样了解钟奕。
隋燃继续严肃地同钟奕讨论这个问题,但动作一点儿也不严肃:她既没有坐在地上也没有回到自己的椅子上,自然而然地走近钟奕,坐到了他腿上。
她说,“作为朋友的了解、刚刚谈恋爱的了解是不够的。一场失败的婚姻未必是因为双方不是好人,结婚需要两个人的磨合,也需要两个家庭的磨合。”
钟奕下意识地揽住她的腰,这个动作的初衷本来是担心她不慎掉下去,真的揽住了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了。
亲近时的场景历历在目,他又闻到她身上的淡香,触碰到她纤细柔韧的腰肢,很难不想入非非。
他好半天才找回思绪,组织好自己的语言,“对于我来说可能有点特殊。我自己都没融入自己的家庭,不过我已经融入你的家庭了。”
还真是这么回事。
隋燃相信即便结婚,她大概也不会见到钟奕的妈妈爸爸太多次。而且钟奕心中真正的家庭应该是他姥姥在的地方,她也融入得很完美了。
但这只是一部分。
隋燃环住他的脖颈,“我知道。但宝贝,你其实明白我什么意思,对不对?我也很想我们能一直走下去,所以我们必须要谨慎,一时冲动往往只会造成一对怨偶。我愿意和你结婚,但不是现在,我们还要好好相处一段时间彼此适应。”
钟奕知道她说得都对,也清楚自己今天的确是冲动而为。
他曾经幻想出许多个版本的求婚场景,无一不是浪漫至极,绝不像今天这样草率。
如果今天隋燃真的答应,就像她说的那样,若干年后他们回忆起来,这实在是太不完美、太过敷衍了。
而且因为钟奕当初甚至不知道隋燃会不会再次接受他,他的想法和实践通通都只到求婚这步。
还有一系列现实问题需要解决。譬如怎么通知双方家人、结婚用的资金和未来的生活支出怎么规划、婚礼在哪里办又怎么办、婚房应该买在哪里买多大的……
甚至钟奕想着想着又意识到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新问题,是关于毕业的。
他过几个月硕士毕业,快要读博了,这其实是小事。因为他虽然天赋不高但也够用了,学的还算扎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