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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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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锅里,猪肉被炒得微微卷起了边,在油汤里泛着亮亮的油花,酸菜在汤汁里翻滚着,粉条也吸饱了汤汁,油亮亮的,看起来就软滑。乔牧看得出神,江珧把他的大碗里盛满了,汉子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伸手端了过来。看见那滑溜溜的粉条,他忍不住伸出筷子夹了些尝了起来,果真是滑,吸溜一声就进了嘴里。粉条浸透了肉香和酸菜的味道,还带着干辣椒的微辣,吃起来真是过瘾。他又夹起一片肉放进嘴里,肉片炖得酥烂,酸菜的酸已经渗进了肉里,香而不腻。最后才夹起一筷子酸菜,嚼了嚼,果真是酸爽开胃,比他记忆里模糊的滋味要真切多了。

汉子沉浸在那美妙的滋味里,好吃得他直眯起了眼睛。江珧见了,抿了抿唇,忍着笑把一块玉米饼子夹到了他的碗里。汉子又是眯着眼咬上一大口,饼子贴着锅的那面是焦脆的,上面却是绵软又劲道,好吃得他一边嚼着一边连连冲夫郎点起了脑袋。乔牧跟着江珧吃了这么久的饭,早就摸清了这贴饼子的吃法。他又拿起了一块,蘸了蘸碗里的菜汤,再送进嘴里,汤汁把饼子浸透了,滋味便更足了,更是好吃得他一口接一口,直到盘子里见了底才停下来。

大福见汉子吃得那么香,它也不敢去叨扰他直接让他喂它一口,便扭头就扒拉起江珧的裤腿来。江珧也正吃得香,低头看见狗子那副委屈巴巴的小模样,狠了狠心,还是没有喂它。菜里放了干辣椒,它吃不了的。

狗子又哼唧唧叫了几声,见他不理会,只好蹲在脚边,巴巴地望着。乔牧听着那哼哼唧唧的声音,越听越觉得它吵得慌,忽然就搁下手里的碗筷,一个弯腰把狗子给提溜了起来。

大福一被拎了起来,立马就怂了下来,尾巴夹得紧紧的,耳朵也压了下去,眼睛眯成了两条缝,一副老实模样。汉子却不理会,径直把它给拎去了堂屋里,关了起来。

江珧听见堂屋里传来几声闷闷的呜咽,像是在说它错了,又像是在求江珧把它放出去,他却只是低头扒起饭来,没有去给它开门。他该学着狠狠心了。大福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狗崽子了,也是时候让它学着守规矩了。乔牧以前常常说,江珧就是太惯这狗子了。

江珧心里觉得汉子这一下做得对,却又不好明着夸他——万一汉子以后下手比这还狠,到时候他反倒要心疼呢。所以他干脆就把脑袋埋了下去,没有作声。最后这顿饭倒是吃得莫名地安静。

他没想到的是,他自己倒是对这狗子狠下了心来,汉子却是心软了——

吃完饭后汉子主动给狗子弄了些吃的去喂它,等狗子吃完了,江珧明明看见,汉子竟拿来它的木头梳子,给它梳起了毛!要知道,这活儿以前都是江珧干的,汉子才记不起要给狗子梳梳毛,让它美美的呢!

江珧只是觉得新鲜,便凑过去看。大福似乎也是对汉子的举动感到受宠若惊,被汉子按倒在地上,也是一副谄媚相儿,那狗眼眯得都看不见缝儿,狗尾巴更是扫得把地上的尘土给扬了起来。乔牧的一双大手干起这活儿来也是灵巧的很,见狗子不老实了,一只手就把它给卡住,让它再动弹不得,另一只手里拿着那毛梳子,顺着毛的方向一下一下地梳着,很是熟练的样子。

江珧在旁边看了会儿,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起来。乔牧一抬眼,正好对上他那挂了笑的脸,心里这才松过一口气。

方才他把这馋狗子给关了起来,夫郎就一直没有跟他说话了。他以为夫郎这是恼他了呢,这不就赶紧又“表演”起了这套给狗子梳毛的戏码来,想着再把夫郎哄高兴呢。

江珧不知道乔牧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他只是在心里纳罕,也不知今儿这是刮的什么风,汉子竟主动给狗子梳起了毛?要知道以前汉子可是对这些最是不屑了。用汉子的话说,这毛梳了也是白梳,这狗东西不还是一高兴了就往地上躺,前脚梳顺了,它后脚就能把自己给滚成个草窝窝?

江珧就站在一旁,看汉子手上动作利索,心里使劲儿琢磨也琢磨不透的样子。只不过还没等他琢磨过来呢,他就被呛得直往后退——狗子冬季正是长绒毛的时候,底下那层绒毛厚的像棉被,外层的粗毛却正是泄了力的时候,梳子轻轻一过,毛絮飘得到处都是。江珧只是凑近看了那么一会儿,就感觉有毛直往他鼻孔里钻呢,再看汉子,更是衣裳上沾满了,连头顶上都挂上了几撮儿乱糟糟的狗毛。

江珧只得叫停汉子:“你倒是先头上围个东西再给它梳,别把衣裳头发都弄脏了……”

汉子却正献殷勤献得起劲,头也不抬:“脏了怕什么,回头再洗就是了,这狗毛再不梳理,怕是要满院子飞呢……”

汉子本就是想在小夫郎面前表现表现,江珧却没看透汉子这般殷勤是为何。他只觉得自己刚才开口说话,连嘴里都像是飘进了毛,索性便没接汉子的话,又走开了。

乔牧照顾起狗子来也是颇有耐心,没了小夫郎这个观众,他倒是也没撂挑子,按着狗头,从头到尾好好把狗子的毛给梳完了。

等他放开了在地上高兴得直打滚儿的狗子,直起了身子来,一大片的狗毛便像雪花一样从他身上飘落,他低头看了看那扑上了一层枯毛的衣裳,有些傻眼。

夫郎细细柔柔的声音恰好传了过来:“牧哥哥,不如我们把西屋的炕烧上,趁着没事儿,好好把头发洗洗?”

乔牧伸手从自己的头顶上摸下一绺儿狗毛来,马上回了句:“我来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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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雪化了又冻,冷得人直缩脖子。屋子里的门一关,外面的寒气便进不来。炕烧得整个屋子都是暖的,窗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外面的天寒地冻便更是变得模糊起来。

乔牧给烧了满满几大锅的热水,又前前后后地添水倒水,两人好好地洗了个透。乔牧按着江珧的吩咐,仔仔细细洗了好几遍,皂角搓过两轮,水也换了三回,直到头发里再也搓不出一丝狗毛,这才作罢。

等两人都洗完了,又舒舒服服地窝在热炕上面晾起了头发。屋里足够暖,头顶的热气慢慢散开,空气里浮出一层层薄薄的水汽来,马上就变得半干了。

等头发干透了,江珧就赶紧从那屋子里逃了出来——

江珧用上回汉子去府城买回来的那罐桂花发油抹头发,汉子非要抢过来帮他抹,这还没完,等抹完了,汉子竟就抓着不放了!

乔牧似是格外稀罕江珧的那头乌黑的头发,抹上了发油又香香的滑溜溜的,更是让他越摸越舍不得放手,非要把他给揽在怀里,把脸埋在发间,细细嗅闻一番。

江珧能感觉到汉子身上的热意一阵一阵涌过来,像是又要把他裹进去似的,便赶紧把汉子推开,从他怀里挣了出来。

也不是不想和汉子在炕上腻歪,只是江珧心里还惦记着一会儿要出门呢。他是怕这汉子疯劲一上来就再收不住,真要耽搁了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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