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艳阳高照,穿过堂屋的风都是黏热的,山上树多,蝉鸣聒噪,人也就有些犯懒,只想在屋里躲凉。
江珧和乔牧慢悠悠地把桌上的饭菜都吃了个干净,谁也没有先起身,又一起坐着歇了会儿凉。
乔牧也给夫郎把他的扇子拿了过来,帮他扇起了风。
江珧把凳子往乔牧的那边挪了挪,方便两个人都能扇到,问乔牧:“你跟王叔可是说好了几时去?”
乔牧把夫郎被吹乱的鬓发整理好,慢慢说道:“这个倒是不急,等傍晚变凉快了再下山去就行,反正天黑得也晚呢。”
“那我们下山还用拉板车吗?”江珧歇着没事,便想到什么就问什么了。
他和乔牧商量着,这次买的麦子还有过几天周叔送来的那些,都放在山下的家里,就不费力气往山上拉了,一是因着麦子磨面的时候还要往山下运来来回回地实在折腾,二则是因着,按两人的计划,他们的新家在入冬以前就要建起来了,到时候这运上老屋来的粮食还得往山下送呢,也是折腾。倒不如就把粮食都放在山下,要磨面吃的时候直接用板车拉了去村里的磨坊里碾磨就行。
“不用拉车的,用王叔家的就成,王叔和他的大儿子王大祥说要帮我们拉到家里呢。”乔牧笑眯眯回道。
留云村的村长家里是有一个大杆秤的,村人们交易卖卖粮食时都可以借来称量粮食,到时候就在王叔家里称好了,他们就直接帮着把粮食给运到家里了。正好以前江珧和爷爷盛粮食的两个大瓮都没有搬上山来,下午江珧跟着去把大瓮都擦干净了,就能直接把麦子存放在里面。
江珧问完了这些,像是一时想不起来别的还有什么,再加上刚吃完饭困意渐渐有些上来了,眼神慢慢变得空洞起来。
乔牧见他呆呆地看着外面,眼神飘忽着也不知在看什么,点了他的小脑袋一下:“困了就去睡啊,没你的活儿了,这些我一个人就给收拾了。”
江珧打了个哈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随后便一边往堂屋外走一边自言自语:“谁说没我的活儿了……”
乔牧见自己的小夫郎魔怔了似的,逗得他偷偷笑了笑,便也赶快把桌上的碗筷盘子都摞在一起端在手里,紧跟着他出去了,吃完饭后涮洗碗筷锅盆的活儿刚才就已经被他揽下了,他怕江珧是去灶房和他抢着做这些。
没想到江珧进到灶房以后,只是径直去照看起了他的黄豆,乔牧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舀了水安心地刷起他的锅来。这活儿他已经帮夫郎干过好几回了,是越干越顺手了,夫郎都夸他洗的干净呢。
江珧不知乔牧心中所想,只是一心系在他的黄豆上,把竹筛上晾着的黄豆都给挪回了堂屋里。黄豆在他刚才做好饭的时候就已经蒸好了,他就给摊开在了几个竹筛上,翻动了几下给晾开了,到这会儿已经晾得微微温热,一点都不烫手了。
堂屋的角落里,桌子上铺开了一张小竹席,这席子他上午已经仔细地刷洗过,又在太阳底下的竹架上暴晒了许久,吃饭前让乔牧给拿了进来,现在也是已经完全凉透了,江珧就把竹匾里的黄豆在竹席上铺开了。
毕竟是第一次做,江珧没有蒸太多的黄豆,这张竹席也小,最后在席子上均匀地铺开,铺了约有半指那么厚,把整张席子都铺满了。
他又在最上面盖了一层干净的细麻布,用来防尘的同时也能保持透气。这铺开的黄豆就放在堂屋的阴凉角落里保持着通风,让它自然发酵就行。等上几天,等长出了黄绿色的霉菌,这豆曲就算发酵好了,才能开始下一步的制酱步骤。
在等着发酵的这几天里还要勤翻动着来帮助豆子散热通风,促进均匀发酵,等到了后面的晒酱阶段,也是要每天都开缸搅拌的,这黄豆酱做起来着实是麻烦了点,不过想到黄豆酱做菜的时候用处多着呢,老是从镇上买着吃也太不划算,江珧就觉得这些麻烦都算不得什么了。
-
把这些都做完,心里不再惦记着活儿,江珧才去了屋里睡觉,他没管乔牧,乔牧已经帮着他收拾过几回了,不用他提点就能做得很好。
屋里的窗子是打开了的,有风吹进来,床上的蚊帐便被吹得轻轻飘动起来。大中午的被蚊帐闷着有些热,江珧便把蚊帐垂下来的四个角都又给系在了竹柱子上。这蚊帐买回来的那天乔牧就给扎了竹竿把蚊帐给支上了,他们才能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被蚊子咬,每晚都睡得很香。
江珧在床上躺着,迷迷糊糊就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想起这蚊帐的一点瑕疵来。
蚊帐什么都好,只是因着这蚊帐是用粗麻织的,虽说也是透气的,可、可汉子欺负他的时候,蚊帐的四角垂落下来,帐内又有旖旎热气蒸腾,简直是把这木板床围成了一方暖炉,一丝风都透不过来,闷出的汗把两人身上都浸得发黏。
江珧每回都是被折腾得像一滩快要融化掉的蜜糖,乔牧便起身去灶房里把热水拎来,用布巾细细地给他擦洗几遍。
又想起了那让他脸红耳热的画面,不知为何,江珧感觉自己的全身都有些酥麻了起来,这让他感到烦躁。他没好气似的,把蚊帐的一角用力抛到一边,然后把身子翻过来,面朝向了窗子那边,好让吹来的热风把他脸颊上的烫吹下去一些。
谁知,等他好不容易眼皮抬不起来眼看就要睡着的时候,窗外突然就响起了一阵泼水声,哗啦——
江珧又猛地惊醒,然后,那鼓.胀的肌肉块和硬邦邦的线条再一次撞进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