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江珧才猛地回过神来,双手兀地停滞住。
中午回屋里睡觉的时候,他顺手把院门的门闩给插上了,起了床就开始给狗子洗澡,就没顾上去把院门打开。
大福听见了动静,立马就变得警觉起来,甩了两下毛就扑腾挣扎着要从盆里出来,便把水都甩到了江珧身上。
江珧生怕狗子下了地又要沾上一身的泥土,赶紧把它给摁住了。
来不及脱身,他便想要开口问一声是谁在门外,乔牧浑厚的声音这时恰好传了过来:“珧珧,是我。”
院门外的乔牧一直能听到夫郎在院里的动静,感受到江珧似乎是被狗子给绊住了,便先开了口,让他不必急。
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江珧心里刚刚涌上来的些许躁乱瞬间就被抚平了,脸上又恢复了刚才的明媚,回他的相公道:“知道了!”
他一把将大福从盆里给拎出来,扯起在一旁放着的一大块麻布往小家伙的身上粗粗地擦了两下,然后裹着麻布给抱在了怀里。
院门吱悠一声打开,汉子那浸满了汗珠的俊脸便映入眼帘。
狗崽子见是乔牧回来了,在江珧的怀里激动地扭动着,江珧又用力把它抱紧,它这才消停了些。
午后的太阳仍旧灼人得很,院门前并没有树荫遮挡,两人便没有在院门前停留,转眼间就进了院子。
“怎的这会儿就回来了?”江珧见乔牧脸上被晒得通红,下意识里就嗫喏了一句。
明明出门前就再三地叮嘱过让他等凉快些了再回来的。
乔牧瞄见江珧的秀眉拧了起来,他不用猜就知道夫郎心里在想什么。
他随手揩了把额头上的汗,笑嘻嘻回道:“要做的活儿有了着落,在镇上耽搁着也没什么事儿做,不如就早点回来,还能干点活儿。”
江珧本想嗔他一句,这大热天的都不知道心疼自己,但见他咧开嘴笑得那样开心,就再不忍心开口唠叨他,便闭上了嘴,走快几步去堂屋里给他倒水去了。
而乔牧正兴奋得想跟夫郎说道他揽到的好活计,却见夫郎一溜烟儿就走开了,他便只好无奈摇摇头,先把心里的兴奋躁动给按捺下去,把背着的大竹筐给卸下来,到一旁舀水洗手洗脸去了。
等回堂屋里灌下了两大碗的荷叶茶,又坐在椅子上缓了会儿,乔牧才感觉又恢复了一身的清爽。
也是这时他才注意到,大福那家伙竟正窝在江珧的大腿上,十分得意似的,正歪着脑袋冲他眯眼笑着。
从他进门的那刻起,江珧的怀里就一直抱着狗崽子,就没撒开手过。
知道江珧分外稀罕这小家伙,但他从没见过他抱着它连手都不舍得撒。
乔牧的心里莫名毛躁起来,板着脸朝咧嘴冲他笑的狗崽子剜了两眼。
大福也还算是个机灵的,一下子就读懂了乔牧的眼神似的,立马就夹起了尾巴,把脑袋扭到了另一边,不敢再看他一眼。
江珧正坐在他旁边的凳子上,手里在鼓捣着壶里的荷叶茶,就没有注意到汉子和狗子之间的这些小动作。
等他又把一壶茶泡上,见乔牧已经把两大碗茶都喝了个精光,他这才问起汉子,中午在镇上可是吃过了饭。
就怕这汉子是个傻的,不知道躲着太阳也就罢了,在外面连肚子都不舍得给填个饱。
还好汉子连连点着脑袋,憨憨应道:“珧珧放心,我中午在镇上吃饱了才往回走的!”
那件刚才进门的时候就想向夫郎念叨的喜事也倏地就浮上了心头,乔牧的嘴角咧得更开了些,挑着眉梢向江珧卖起了关子:“珧珧可知道,相公我是揽到了什么好活计?”
江珧的胃口果然一下子就被吊了起来,一双大眼睛骤然就亮了几许,随即又故意似的一眨一眨,最终眉眼弯弯望向他,问道:“相公这样高兴,想必是寻到了件不错的差事?”
他的嗓音软绵绵的,简直比乔牧中午在镇上吃的那两个馍还要暄乎,让他的喉结不由地滚了两下。
乔牧一下子就再没了力气继续和小夫郎卖关子,嘴巴轻易就被撬开了:“是陈长生他爹陈掌柜给派了个采解暑草药的活儿。”
开了口便把事情原委一股脑地给江珧说了个明白:“上午我到了镇上,径直就去了宁济堂里找长生小子给他们送菜,我本是想顺便再问问他们可知道最近镇上有什么好的活计可做,谁知我还没有开口呢,陈掌柜就问起,我可否帮着他们的铺子采些草药。”
也许是因着上次江珧和乔牧结交了陈长生,还去了陈老太太家和老太太相处得也好,江珧更是讨老太太喜欢,两人和陈家的关系一下子就拉近了一层似的,就连陈掌柜也亲切地唤乔牧为牧小弟,脸上一直是笑吟吟的。
乔牧感到受宠若惊,本还是有些拘束扭捏的,幸好小长生又给掺和了一下,说他是他陈长生堂堂正正的朋友,让他大大方方的,他这才安心地应了这声,和陈掌柜在一起聊开了,这才聊到了铺子里最近缺人手采草药的事。
乔牧又倒了一碗热茶出来晾上,接着往下讲:“你说这凑巧了不是?我便把我最近刚好空闲想要在镇上找活儿干的事跟陈掌柜说了,这下可谓是一拍即合,当即就说定了,这段时间就帮着他们的铺子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