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珧用手拢着麻布轻轻给大福擦起了身子,疑惑问道:“铺子里最近很缺解暑的草药吗?”
乔牧本来目光又落在了江珧双腿上的大福身上,心道夫郎对这小家伙还真是上心,简直是把它宠成了手心里的宝贝,听见夫郎在问他,脸上便又扬起了一抹笑,乐呵呵地继续跟夫郎解释了起来。
原来是隔壁的石林镇最近在修他们那边的河堤,为了给工匠和力工们防暑解暑,需要大批量的草药来配制解暑药茶,镇上的药铺供应不上,陈掌柜的宁济堂便接到了订单。铺子里的存货平日里都是卖给散客的,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上百斤的供货,店里的人手也忙不过来,这活儿本来也是要再另外找人来做的,正好今日乔牧去了铺子里,陈掌柜知道他熟悉深山老林,寻起这些草药来也不是难事,所幸就把这活儿拜托给了乔牧来做。
“陈掌柜说了,只需要采金银花、淡竹叶和薄荷这几样就可以了,都是些常见的草药,找起来也不难,咱们又住在这山上,做起这活儿来也方便,总比他们铺子里的伙计天天从镇上往山里跑强。”
江珧听乔牧说完这一通话,双眸瞬间就被点亮了,他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这听起来是个还不错的活计呢,在山里采草药总比在大太阳底下做力工扛大包强,他也能帮着乔牧一起做呢。
乔牧捕捉到夫郎眼里闪过的亮光,兴奋地往下说道:“陈掌柜会按市价再加一成给算钱,按量计酬,现在市面上品质好些的金银花每斤干货能卖到五六十文,薄荷也能卖到四十多文钱,我觉得这活儿不错,就给揽下来了。这么大个订单,当然短短几天之内是采不完的,石林镇那边跟陈掌柜定下的就是这一个月的量,只要日头好不下雨,天天都能出去采,再加上晒干,等隔上三五天攒出一批好货来,再往铺子里送上一趟就成。”
江珧难掩兴奋之色,脱口说道:“以前爷爷每到夏天都会采这几样草药回来,晒干了来泡成解暑的茶汤,都是我帮着晾晒的,这里面的门道我还是知道些的,你揽下的这活儿我也能帮着做呢!”
乔牧看着眼前的小夫郎眉眼弯成了月牙,笑得仿佛那赚来的银钱已经捧在了他的手心,没忍住摇头低笑了一声,屈起手指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梁。
汉子的嗓音低沉而温柔,带着难掩的欣喜和爱意:“珧珧真是心灵手巧,什么都懂,能娶到珧珧,真是老天爷赏给我的福气……”
汉子手指带过的温度还残留在江珧的鼻尖上,又被这样的一句话烫了一下,江珧只觉心尖儿一颤,脸连带着脖子,一下就红了个透。
江珧小心地抬眼看去,汉子眼里那爱意的波澜简直能把他给搅进去。那样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在无数个夜里曾将他吞没的漩涡。
这些加在一起让江珧无力招架,他腾地一下就从凳子上坐了起来,口里嗫喏着:“我……我去把大福放外面……”
说完也不等汉子做出回应,江珧就逃也似地从屋里出来,往屋檐下大福睡的那个稻草麻袋边走去了。
被扔在一边的乔牧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一声低沉的笑声忍不住从喉间逸出。他摇了摇头,也慢悠悠走出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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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珧把大福放在了麻袋上面让它在太阳底下把身子晒干,小家伙却并不老实,眼看江珧起了身就要走开,一骨碌又爬了起来,还好江珧眼尖看到又给摁了回去。
它身上的毛发还没有完全变干,不想让它下地又滚上一身的土,所以任它嘤嘤叫着要黏着他,江珧也没有心软。
只是江珧对狗子一向温柔,他用到的手段也就只有一下又一下地揉着它的狗脑袋,嘴里还柔声说着哄小孩似的话,想就这样把它给安抚好了它就不会乱来了。
跟着江珧出来的乔牧就站在堂屋门口看着他耐心地哄着狗子,他自己却突然就没了耐心,三两步就走到了江珧和狗子身边。
乔牧把蹲在地上的江珧给拉了起来,然后一个眼神就朝狗崽子横了过去。大福察觉到汉子眼睛里闪过的寒光,立马就夹起了尾巴,又悻悻地缩着脑袋把身子在麻袋上蜷成一团。
他又转回脸来,对着自己的夫郎却是一脸的温柔笑意:“这下便听话了。”
汉子甚至笑得眯起了眼睛,一眨一眨的,简直是一副邀功讨赏的模样,他的脑袋还冲着夫郎一歪,江珧好似都能看见他身后那快要摇断了的狗尾巴。
而这张洋洋得意的脸却是十足的俊朗好看的,眉眼温柔,颇具迷惑性,在这金灿灿的阳光下一晃一晃的,简直让江珧的心神荡漾。
刚才在屋里被汉子捻起的那点羞赧余韵还在,江珧只感觉自己心里的波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让他忽然就有些慌了神。
不过最后他还是稳住了神色,面上虽还泛着红,依旧称得上是平静。为了掩饰住这点波澜动荡,江珧狠狠地白了汉子一眼。
仿佛单单这一个动作还远远不够,江珧又挺直了自己的胸膛,甚至又叉起了腰。
接着他伸出手,快速揉了一下汉子的头,又轻轻拍了拍他的右肩膀,好似是在给一只立了功的大狗子嘉赏——
“相公就是有能耐呢,晚上赏你肉包子吃!”
乔牧明显顿住,反应过来他的小夫郎这是在逗弄他,眉头一挑,唇角又勾起一个邪魅的笑。
江珧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就已经被汉子一把扛在了肩上。
他先是吓得惊呼一声,却也未做挣扎,马上身子便一下子就没了力气似的,软软地挂在了汉子的肩上。
乔牧扛着自己的小夫郎,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回应着他刚才的话——
“可是相公我现在就已经饿得不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