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珧有些懊恼自己把乔牧给弄醒,像是对自己生了气,小脸一下子就瘪了下去,小声嗫喏道:“你醒了……”
乔牧刚醒,脑子却转得快,见夫郎是这副反应,抬手就将他就要撤回的手腕握住。
汉子的拇指在江珧细腻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两下,沙哑的嗓音里含着笑:“醒了就醒了,正好在梦里头寻你不见,睁开眼珧珧就在跟前,正合我意呢。”
江珧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漾出一个甜甜的笑来,轻巧地把手从乔牧的掌心里挣开。他又握着布巾在乔牧的额头上贴了贴,开口的语气里染上了几分羞涩:“本想让你再多睡上半个时辰呢,外头日头正毒呢,离出门还早。”
熟睡时浑然不觉,直到醒了,才感到身上被热汗蒸得发黏。乔牧又在床上迷瞪了几瞬,立马就决定起来。
“不了,这一觉睡得沉,身子都僵了,再睡头就该昏了。我还是起来活动活动,去堂屋透口气,正好陪陪你。”
乔牧起床向来利索,话音刚落就下了地。正要穿鞋,目光一扫,却发现鞋竟少了一只。
江珧见他忽然愣在了原地,立刻会了意,下意识就低头朝床下看去,帮着他找起鞋子来。
乔牧却心里跟明镜似的,光着双脚就出了里屋。
目光逡巡一番,果然在堂屋东北的角落里看见了那被大福咬得散开了的草鞋……
乔牧简直被气笑,念头一转,嘴角又遽然挂上一抹邪笑。
他拎起那饱经摧残的破草鞋,走快几步又回了屋,将鞋子径直举到了江珧的面前,像是呈上了什么重要的物证:“看这狗崽子干的好事……”
他的声音里像是带着十足的委屈,眼睛眨巴眨巴的,似是在急切盼着夫郎能说出些公道话。
江珧还未作出反应,大福那家伙——就是那“罪魁祸首”,便从门边小心探进了头来,嘴里还叼着半截草绳。
狗子到底是怕乔牧的,此刻更是格外心虚地,尾巴正讨好地摇个不停,两只狗眼也紧紧闭起,半点不敢睁开。
狗崽子不知道的是,乔牧才没心思教训它呢。他正把头高高昂起,斜睨着它,嘴角压着一丝看好戏的笑,就等着夫郎来给他评这个理呢。
屋里不知怎地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江珧看着眼前的这一人一狗,差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不过他最后还是给憋了回去。
汉子那副振振有辞的模样实在惹眼,让他眼珠一转,忽然就来了逗弄汉子的兴致。
他走了过去,一把将狗子抱了起来,脸贴着它的狗头,故意拉长了声音:“哎呀,我们家宝贝是不是牙痒痒,想寻根骨头磨磨牙了呢,回头让……让他给你买!”
江珧说着,还抬起眼,笑吟吟地瞥向那光着脚、拎着只破鞋的汉子,眨巴着大眼睛问:“牧哥哥会给我们家宝贝买的,对吧?”
江珧的小脸带着异样的红,也不知是不是被这暑气焖的。
被唤作“宝贝”的狗子仿佛立马就有了底气,刚才胆怯小心的样子一下子就没了影子,尾巴摇得愈发欢快,甚至得意地“呜”了一声,又往江珧的怀里钻了钻。
瞧着那一大一小紧挨着的模样,乔牧直接就给气笑了。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夫夫二人自是都懂得些情趣的,乔牧马上就有了自己的应对之策——
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步,没有将那碍眼的狗子从夫郎的怀里捞出来,而是从背后紧紧把江珧环在了怀里。
汉子的下巴亲昵地蹭着江珧的头顶,声音里仿佛也染上了空气中的黏热——
“它要磨牙,相公我也渴了呢,珧珧可不能太偏心……”
那声刻意压低的“渴”字,仿佛带着汉子胸膛传来的热度,一下子就惹得江珧心头一烫,脸颊上的红也更加惹眼了几分。
他明明像只受了惊的兔子般想要逃开,身子却仿佛被这暑热给整酥了骨头,不听话地温软下来,轻轻一卸力,便更深地陷在了汉子的怀里。
感觉到怀里的人蓦然一软,乔牧眼底得逞的笑意简直就要溢出来。他偏还要垂下头,用嘴唇若有似无地碰了碰夫郎那红透的耳尖。
汉子的嗓音压得低又磁:“……站不稳了,嗯?……”
恰在此时,大福毛茸茸的小脑袋正好贴在了两人之间,眼珠子提溜转着,正好对向乔牧,里头满是好奇。
目光与那圆溜溜的狗眼对上,乔牧的喉间突然滚出一声极低的嗤笑。
环在夫郎腰间的双手更紧了紧,汉子朝狗子飞快地、炫耀般地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