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卿似有所感,指尖一紧。目光下移,地上人影斜斜靠着书柜上,繁复的衣摆垂下,玉制腰封,她目光缓缓上移,落在雪白的衣领上。
她猛的向上看去,与他目光撞在一起,下移,落在苏舒月唇上,她咬咬唇,半天才道:”大人······“
门外一声惊呼将洛青卿的思绪拉回来。
”何人!居然敢闯刺史府!“
洛青卿一把将书册藏在袖中,随苏舒月出去。凉风拂过,脸上的燥意已经褪去不少,奇怪哉,自己刚刚在想什么啊。
”孙贼,竟然敢闯你爷爷的府!“清河刺史大喊一声,接过一旁的人扔过来的棍棒,便冲了上去。
洛青卿和苏舒月出去后,清河刺史已经不见了身影,二人连忙去追。
绕过假山,风掠过来,吹起各种藤蔓。洛青卿随手掀起撩到一旁,不耐烦道:”干嘛把院子搞这么复杂啊?“
竟是往后院跑,眼前是不断奔逃的小厮,洛青卿啧了一声,翻身上墙,手中剑鞘直接扔给苏舒月,几个跳跃便直直朝着后院赶。
洛青卿到时,便看见清河刺史已经将人逼到墙角了。
”就你,也敢闯我的府邸?“
黑衣人眼看人越来越多,直接从袖中摸出药瓶,用嘴将盖子咬开,直接仰头喝了。
随之而来的是划破空气的声音,几枚铜板朝着他射过来,但是晚了。
洛青卿鼻尖一动,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倏得,她猛得往后退:“刺史大人,小心!他已经是怪物了!”
清河刺史一愣,手中棍棒已经挥出去。这一交手,他才惊觉,面前此人力大无比,与刚才判若两人。
二人缠斗不休,一时之间,刺史竟然脱不开身。
一道剑光闪过,刺史身子一避,便见洛青卿一挥剑,直接削掉了那人的胳膊,随即拉着刺史往后撤。
二人同时后退。
“烧掉。”
苏舒月赶到后院,看了一眼洛青卿说道。
刺史气喘:“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洛青卿也跟着喘:“我说,那玩意就不是个东西,你好好的穿什么重甲,很重啊!”
“当然是去练武啊。”刺史说完,便又冲上去。黑衣人少了一个胳膊,双眼更加赤红,发出嘶吼的声响,怎么听都不像是人发出来的,追上来的侍从竟然没有一个人敢近身。
“刺史!”
清河刺史朝着声源方向看去,便见洛青卿脚踏在墙上借力,一记猛刺。
刺史眼皮一跳。
清河刺史连忙和黑衣人交换位置,剑尖直接刺出去,正好命中黑衣人心脏位置。
洛青卿手上一沉,立刻后撤拔剑。
刺史一脚踹过去,确认对方起不来后,气喘着看向洛青卿。
“小友,师承何人呐?”
洛青卿接过苏舒月递来的剑鞘,送剑入鞘,她转身道:“刺史大人,认识家师?”
“不曾,只不过觉得十分熟悉。”清河刺史说。
地上的黑衣人有侍从过来收拾,他道:“这是人?小友怎么发现他的离谱的?”
洛青卿看了苏舒月一眼,才道:“这与大人查的一件案子有关。”
清河刺史拍了一下脑门道:“我懂我懂,不问了不问了。”
他歇了一口气,便起身道:“小友,你知道你这一招的破绽吗?”
洛青卿一呆。
面前抛过了一柄竹竿,洛青卿随手一接,看向清河刺史。
刺史已经收了调笑,卸去一身重甲,整个人都仿佛裹在铁马血河中。
洛青卿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跃跃欲试,她也这么做了。
二人交手,竹竿击在棍棒之上,啪啪作响。随即,洛青卿身影便如莲花一般绽放出四个身影,虚虚实实。
”我知道你师父是谁了。“
苏舒月闻言,手指僵住,他看了一眼手心的无衣剑,便又去看洛青卿。
洛青卿呆了一瞬,手中剑反撩,四个身影合为一体,在墙壁借力,随即翻身一刺。
面前一支长腿踹过来,她的破绽便在这里!
洛青卿半空中强行一扭,剑身一挡,这股蛮横的力道却没有卸干净。
她被这股力道扫中,整个人往后退,足足退了十步,手中竹竿在地上硬生生划出一道痕迹。
苏舒月将她扶起来道:”没事吧?清河刺史早些年曾驻守塞外,打不过很正常,洛侍卫不必灰心。“
洛青卿借着力道站起来道:“没什么。”
“老了老了,小友我也不逗你了,我在你师父身上吃了这招的亏,想验证你是不是他教出来的。这也是好事嘛,哈哈哈,那个老匹夫离开了我们这么些年,居然在外面偷偷教徒弟。”清河刺史很是激动,又上前去看洛青卿。
”走走走,我给你挑了礼物,算是正式的见面礼。“
洛青卿懵了,手中竹竿随意扔在地上,道:”喂!哪家好人这么认人的?“
洛青卿顺势拉住苏舒月的手,在后面走得磨磨蹭蹭。
“我师父也没说过,他有什么相识啊?”她轻声道,她说后,又嘶了一声。
“怎么了?伤着了?”苏舒月脚步一停,拉过她的手看。
“没事儿。”她道。
苏舒月却撑开了她的手心,看到她掌心磨掉的一层皮,呼吸缓慢下来。
洛青卿只好腾出左手拍拍苏舒月的肩膀说:“哎呀,小事而已。”
清河刺史在前方等了片刻,迟迟不见人来,回头去看,就看着他们两个都不走了。就算是大老粗,也看出来了苏大人和自己新认的侄子不对劲,这也太近了。
他重重的咳了一声:“苏大人……这是……”
“这是苏某的心上人。”
“这是我的好朋友。”
洛青卿指尖传来禁锢感,抬头去看,苏舒月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好朋友?“
清河刺史再次咳了一声,他道:”师侄啊,大理寺卿咱们惹不起啊,你别学你那师父,惹了桃花债,一人逃之夭夭罢?“
洛青卿笑出来:”我师父?真的假的?“
苏舒月却不让她收手,她抬头看向他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执拗。
就像······
”好罢,你是我的心上人行了吧?“洛青卿道。
苏舒月依旧没有放开她的手,拉过她跟在清河刺史身后走。
清河刺史看了看洛青卿,又看了看苏舒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叹了一口气。
”刺史,为何叹气?我们不相配吗?“苏舒月问道。
洛青卿垂在袖子中的手,用力的想往回抽,苏舒月比她还用力。
清河刺史此时居然拽文:”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
洛青卿笑得不停,然后又一抽气,她看向苏舒月。
苏舒月眼眸中都是受伤,他这副表情,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那个话本里追着郎君要名分的小娘子。不对,她才是被追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