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斯礼恭敬不如从命,进了她的房间,还有些不自在地问她:“我来的太早,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没有,我早就醒了,只是今日没有什么安排,才没有出门。”落萱示意她坐下,齐斯礼上下打量着这屋子里的陈设,似乎是觉得还算满意,听话地坐到了她对面。
“二小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倒也没什么……”齐斯礼摸了摸耳垂,似乎在想该如何开口。她笑眼弯弯地看向落萱:“既然殿下也没有什么安排,不如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带殿下在封城里逛一逛?”
既然“地主”邀请了,那就没有不听安排的道理,落萱回以一笑:“既然如此,二小姐介不介意我把师姐带上?”
齐斯礼眼珠子转了转:“师姐……是昨天那位陆姐……陆语莹大人吗?”
见她叫这名字实在拗口,落萱忍不住道:“我们是以你哥哥的朋友的身份来的,二小姐若是想,随便怎么称呼我们都好,不必拘着礼数。”
齐斯礼如蒙大赦,激动得差点上来握住她的手:“那……落萱姐姐,我们去找陆姐姐吧,我带你们去吃整个封城最美味的早茶!还有我最喜欢的……”
话未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
那声响来得极其突然,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掀翻在地,紧接着是木料断裂的脆响、瓷盏落地的碎裂声,以及人们陡然拔高的惨叫,其间夹杂着一种沉闷而黏腻的嘶吼。
落萱太熟悉那个声音了。
她给齐斯礼递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起身推门而出。
门外的场景如同一幅被撕碎的画卷。
水青坊的大堂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整齐摆放的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有几张直接散了架,断腿残板横七竖八地躺在墙边。桌上的茶壶瓷盏碎了一地,青瓷碎片混着茶汤,一只竹编的食盒被踩扁了,里面滚出的桂花糕被碾成了泥,黏糊糊地贴在青石地面上。
掌柜的缩在柜台后面,整个人蜷成一团,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他的算盘掉在地上,珠子散落一地,被奔逃的客人踩得噼啪作响。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盘踞在大堂正中。
煞灵的头颅低垂着,看不清面目,只能看见一团更为浓黑的雾气中,有两团猩红的光点在缓缓转动——那是它的眼睛。每转动一下,便有一道黏腻的视线扫过狼藉的大堂,像是在寻找下一个猎物。
落萱的眸光沉了下来。
她抬手,指尖微动。隐藏在暗处的凤族守卫立刻会意,数道身影无声地从楼梯间、廊柱后、房梁上掠出,衣袂破风声齐齐响起。
直到耳边地嘶吼声戛然而止。
恰好此刻陆语莹披了外衣从隔壁房间出来,衣带都还未系齐整。她快步走到栏杆边,见落萱正靠在栏杆上神色平静地“看热闹”,语气里带了几分焦急:“出了什么事?”
许是听见外面动静小了些,落萱身后那扇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一条缝。
齐斯礼露出半只眼睛,乌溜溜地转了转,确认楼下没有再张牙舞爪的怪物后,才小心翼翼地钻出来。
“煞灵袭击,已经处理了。”落萱语气无波,偏头示意她们看楼下正在收拾残局的守卫们。
陆语莹见这种场景见惯了,连眉头都没眨一下,倒是齐斯礼,被满地的污血和尸块吓了个够呛,幸亏是扶着栏杆才没摔了,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利索:“这这这……这就是煞灵?”
落萱见她害怕,便默默挡住了她的视线,和陆语莹一起先把她带回了屋中。
“原来这就是哥哥说的煞灵!我还是头一次见到!”齐斯礼也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恐惧,整个人激动得不太正常。
陆语莹从她的话里听出了破绽:“二小姐之前从未见过煞灵?”
齐斯礼歪了歪头:“没有啊,狐族是灵姥护佑的种族,狐族生活的地方煞灵从来不会踏足!”
两人立刻觉察到了证候所在——加上今天这次,她们一路上遇见了三次煞灵袭击,虽然都不大成规模,但结合齐斯礼的话,足以说明问题可能并不出在环境身上,而是出现在落萱一行人身上。
难道是她身上沾染了三界隘口的煞气,所以所到之处总是煞灵频繁现身?
齐斯礼显然不明白她们两个心中所想,只是一味地为她们担心:“哎呀这水青坊一点都不安全,竟然能被煞灵闯进来,你们如果接着住在这里说不定会出什么危险,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哥一定会怪罪我的,我得给你们另想个去处,可这封城里哪有什么绝对安全的地方,除了……”
齐斯礼眼睛一亮:“二位姐姐不如先住在我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