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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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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进齐家的日子,并没有落萱预想中的那般拘谨。

她原本以为,纵使齐家父母待她再和气,那层“殿下”的身份也像一层透明的薄纱,隔在中间,不至于让人难受,却总归是存在的。可住着住着,那层薄纱便被日常的烟火气一点一点地洇透了,变得柔软。

齐钧和齐夫人,是真把她们当自家孩子待的。

齐夫人会在用早饭时,不动声色地观察哪道菜落萱多夹了一筷子,第二天那道菜便会换一个做法重新出现在桌上。

落萱随口说了一句封城的藕比凤族的甜,第二日一早,厨房便端上来一碟桂花糖藕,齐夫人说是天没亮就让下人去青柳渡边上的荷塘里现挖的,还带着泥呢。落萱夹了一块送进嘴里,桂花的甜香从舌尖一路漫到喉咙口。

齐钧则喜欢在午后搬一把竹椅坐在廊下,拉着陆语莹问一些狐族之外的事情。

他这辈子没出过远门,最远不过是从封城到青柳渡,便对外面的世界有着读书人特有的、文雅而克制的好奇。

他问凤族的苍骨花是不是真的像书里写的那样遇凤血便枯,问三界隘口的界凌河冬天会不会上冻,问天外桃源的桃林究竟有多大。陆语莹便一样一样地答,连苍骨花从枯萎到重新盛放需要几个时辰都说得清清楚楚。

齐钧听完了,便靠在竹椅里,眯着眼睛望着那一方被院墙切出来的天空,笑着说:“一把老骨头了,竟还有机会长长见识。托殿下的福,托陆姑娘的福。”

落萱在一旁听着,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忽然觉得,齐斯慕身上那种让人安心的、稳稳当当的气质,大约是从这间院子里、从这样一对父母身上,一点一点长出来的。

派去太华观的人果然没能带回什么有用的消息。封城役翻遍了近几十年的卷宗,关于煞气的记载寥寥无几——狐族地界承平已久,连像样的煞灵袭击都不曾有过几桩,便也没有人费心去记录。

落萱听完汇报,沉默了片刻,便让那些人先撤回来,不必再查了。

然而这点空闲并没有持续太久。或者说,落萱没有让它持续太久。

起因是某日午后,她路过齐夫人的屋子,无意间从半掩的窗棂里看见齐夫人正坐在绣架前。

秋香色的褙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被日光晒得微微发红的手腕,指尖拈着一枚细针,正往绷紧的缎面上落。不多时,一瓣海棠花在她手下慢慢绽开,像是真的从枝头摘下来随手搁在了缎面上。

从那天起,她便提出想和齐夫人学一学刺绣。

齐夫人亲自寻了一块素绢,替她绷好了绣架,从最基础的平针开始教起。

落萱的手握惯了剑,拈起绣花针来反倒笨拙得很,第一日便扎了好几下手指,指尖上冒出细细的血珠来。齐夫人一边替她擦药一边笑,说当年齐斯礼初学的时候也是这样,急得直哭,说这针比狼牙棒还厉害。

“后来呢?”落萱问。

“后来啊,”齐夫人低着头替她缠手指,语气里带着母亲说起儿女时特有的、又嗔又宠的意味,“后来她就不学了。她说她宁可去院子里翻跟头,也不要跟一根针较劲。”

落萱便跟着弯了弯嘴角。

她一边跟齐夫人学针法,一边听她说齐斯慕和齐斯礼小时候的事。

陆语莹则在院子的另一头,陪着齐钧下棋。

有趣的是,齐钧几乎每一局都是棋差一招。眼看着再有两步便能扳回来,却偏偏就在那两步上被堵死了去路。每次这样输了,他都会在对局之后独自一个人面对棋盘研究好久。

也是在这样的午后,从齐钧口中,陆语莹才知道了齐斯慕和关横的那段渊源。

当年那一届守灵人候选里,从启天瀑活着下来的有十几个孩子,能走到与灵姥本体共鸣这一步的,便只剩下齐斯慕和关横两个人。

照理说,能活着过了与灵姥本体共鸣那一关,最后藏经阁的选拔便不该再出什么岔子了。可关横那日不知怎的,大约是背书背得乏了,伏在书案上睡了过去。等在任的守灵人来考他们时,关横自然没能通过。

桃源一众人等恨铁不成钢,可规矩就是规矩,便只留了齐斯慕作为正式的守灵人。关横因武力不差,便留下来做了武灵官,算是守灵人的永久预备。

这些日子,最高兴的依旧是齐斯礼。

她每日下了学便往落萱院子里跑,踩着绣鞋噔噔噔穿过回廊,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

齐斯礼带着她们把封城逛了个遍。

从沿河的茶肆到藏在深巷里的糕点铺子,她像是一张活地图,把这座她从小长大的城市里所有值得喜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捧到她们面前。

她还惦记着落萱喜欢那件香云纱礼裙,便拉着她们跑了好几家裁缝铺子,替落萱挑了好几身衣裳。

她又给陆语莹选了一匹月白色的素罗,说是“陆姐姐穿这个颜色最好看,像月亮底下落了雪”。甚至给紫宸宫里的那几位她也一一挑了礼物,想让落萱帮忙带回去。

一日落萱试衣裳的时候,忽然想起陆语莹那日在凤辇里的打趣,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埋头替她整理衣摆的齐斯礼,心里那点好奇便像被风拂过的烛火,又亮了起来。

“二小姐,”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一边系衣带一边问,“那枚剑穗,是你哥哥让你做的吗?”

齐斯礼的手指僵在了衣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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