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爱自杀,被余荻安抛弃了连活都活不下去了吗。
不,不会的,谢蓝溪性格坚毅,亲人去世、贫穷困苦的日子他都熬过来了,没道理做出这种为人不齿的恋爱脑行为,袁蔚晚坚决排除了这个可能。
现在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极声,谢蓝溪割伤自己,大张旗鼓地叫救护车,新闻传播开来,引起全民注意,这里面会不会包括某个不负责任逃跑的人?
谢蓝溪难道是想通过这个方式出现在余荻安的视线里吗?
是想让余荻安心软回头吗。
更让他惊惧的念头浮现:谢蓝溪该不会是想拉着极声管理层下水,扭转外面对余荻安偶像失格的指责谩骂吗。
无论是哪个,像是滔天怒浪铆足全力重重撞向山崖最陡峭处,碎石飞溅,是毁天灭地的动静,太疯狂了,怎么都不像沉稳的谢蓝溪会做出的事情。
密云遮日,山顶营地温度降低,山风吹干了身上的汗,袁蔚晚打了个冷颤,思绪回笼,才发现谢蓝溪正看着他,青年的眼眸像一片不见底的深水,面对他的时候连涟漪都是吝啬的。
只有余荻安才搅得起满湖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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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袁蔚晚的视线,谢蓝溪垂眸望向自己的手腕:余荻安走了之后的那段日子是怎么过来的,他已经记不清了,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漫长”。
最开始,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余荻安为什么突然翻脸,毫不在意地抛弃了他和他们这么多年的梦想。
一轮又一轮的诘问,每个人都在逼问余荻安的下落,他起初还能耐心解释自己也不知道。
可是,谢蓝溪很快意识到,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们也没想解决问题,只是不偏不倚地选中了他承担他们的情绪,于是谢蓝溪闭上嘴,看着那些愤怒的脸在他眼前不断扭曲变形,而他沉默以对。
连阿泉都气哭了,咬着牙说再也不会原谅余荻安。
谢蓝溪想,他也该觉得愤怒的。
律师函、违约通知函雪片般寄往极声,谢蓝溪蹲在那里,用裁纸刀逐个拆开,某家律所的标识是四条螺旋拧在一起,像藤蔓,他盯着出了神。
他们第一次相遇那天,余荻安从人群里选中了他,笑眯眯地说:
以后你就来做我的小助理吧。
极声大楼在江边,人事手续结束后,余荻安带他在江畔散步,余荻安说,自己是个受不了束缚的人,写想写的歌,唱想唱的歌,如果太红了,被人逼迫,他一定会受不了逃跑的。
总而言之,他是个没什么出息的人。
当时,谢蓝溪想,这人怎么这么自大,八字没一撇,就坚信自己能红。
如今想来,余荻安早就预告了这一天。
他无所求,也什么都不在意,重视生命的体验,多像一阵捉摸不透的风,狡猾地拂过头发,绕过手指,又灵巧地溜走,谁都抓不住他。
眼前突然浮现余荻安愤怒痛苦的脸,实际上,在那场至关重要的演唱会之前,谢蓝溪就许久没有从余荻安脸上看到发自内心的笑容了,有的只剩深深的疲惫,像被连根剪去翅膀的鸟类。
谢蓝溪恍然大悟。
是他,阿泉,Mia,极声,把太多的希冀寄托在余荻安身上了,肆无忌惮地利用他的天赋,推着他走着别人十年才能走完的路。
阿泉想要繁忙的工作抵抗成长的阵痛,Mia想要一份漂亮的经纪人履历,极声想要一个听话的赚钱机器,而他,也在不知不觉中,用蛮力把余荻安往前推。
从来没有人问过余荻安想不想要这一切。
别人就算了,他是余荻安的恋人,为什么从来不替他考虑,反而像一株蔓生植物,死死地缠在余荻安身上,汲取着他的生命力。
恍惚中,谢蓝溪仿佛看到无数藤蔓抽条而出,像织成的绿网,死死缠缚住余荻安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无法挣脱。
放开他!
谢蓝溪发了疯地伸手抓住藤蔓,可它们还在不断繁殖,直至淹没余荻安的口鼻,让他窒息。
放开他!!!
谢蓝溪握紧手里的刀,狠狠划向那些藤蔓,谁伤害余荻安,谁就该死!
直到手臂上传来疼痛,谢蓝溪怔愣着看着血如泉涌,直到在地板上积成一小团血洼。
他深深垂着头,肩膀空空地垮下去。
都是他的错。
他不是个合格的恋人。
谢蓝溪想,等见到余荻安,他一定会把所有的心事都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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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一晃而过,他们没有再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