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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修完无情道就谈恋爱(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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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云如幕,铺了半边苍穹,灯火通明的长街末,就是山童子的地盘。

一场宴席,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祝聪高坐,再高一点就是宗主了,不少人同他敬酒攀谈,更有人想让自家孩子认其作师,跟随他修行。祝聪此人,有没有那个能力难说,可他到底是沾了点仙气,自然比那些刻苦修行却一生与仙无缘的人更得重视。

一位侍从自高墙落下,悄无声息来到祝聪身侧,耳语几句。

祝聪半醉之态:“是么?来,让他来,给他准备好酒好菜,我倒要看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能做出什么事。”

不多时,门口弟子大呵一声:“什么人!”

剑未出鞘,就被一人当胸一踹,弟子几乎贴地飞出二里地,撞翻了不少宴桌,惊得周遭尖叫连连。

祝聪莫名一个心慌,赶紧让人去请人来。

倒地弟子被人拎起衣襟,如同鸡仔般被人拿捏在手里。

那人冷冷道:“让姓祝的滚出来。”

弟子满脸惊恐:“没,没有,这里没有姓祝的,你是何人?你到底是何人?”

宴会众人多是无声张望,见弟子无法阻拦那人,有眼力见的当即带人绕道离开。

那人抓住一人脖子,动手一拧,或晕或死,往边上扔,他抬眼看到围堵他的人墙缝隙,一个人鬼鬼祟祟地离开,逃跑时还撞倒一位送酒的侍女。

“不滚都死,我只说一遍。”

祝聪逃跑的姿势可谓狼狈,他干嘛跑呢,宁全渡劫失败受那么重的伤,怎么都不可能打过他,可他仅仅是与宁全对上一眼,就只想逃走。

祝聪:“人来了吗?快快请诸位到偏院。”

就在此事,一个从后方飞来的人将他撞倒,祝聪狼狈地从晕倒的弟子底下爬起来,不管不顾地往前狂奔。

前方正是寒鸦客宗主朱戚,水扬天二当家赵宿,还有其余几位颇有名望的贵客。

赵宿:“小祝兄,你慌慌张张请我们来,就是怕那个人?那人是谁来着,好生眼熟。”

朱戚负手道:“宁全。”

“当真?!”赵宿着实一愣,像是没认出来一样眯眼细看。祝聪也是在这时候,藏在这帮名人身后,脸面全无地扒拉赵宿裤子:“赵兄救我赵兄,宁全要杀我,就因为他过不去天劫他就要来杀我啊。”

赵宿拽着裤子怕被他扯掉:“什么?没过吗?我还是头一次听说,不过你没做错事,他杀你做什么?”

祝聪一把鼻涕一把泪:“不知道,不知道啊,我当年也就跟他走过伏羲道,意见不合,生了些嫌隙,他还害死了我弟弟,我都没跟他计较,他反倒是记恨上我。”

朱戚:“你的意思是,他小人心肠,天劫不过,还想加害于你?”

祝聪疯狂点头:“正是,正是——他来了!朱宗主你是他恩人,你说话才管用。”

朱戚估计从未认为自己的话宁全会听,而且……再看看如今这个人,真的还会听进什么话吗?

宁全一人,与他们对立相望,以少对多,丝毫不见畏惧之色,在料峭寒风中开口:“请诸位,把身后那位祝姓公子,交出来。”

赵宿笑眯眯:“你二人的仇怨,我们本不该管,可看你这般,是一点身为仙人亲传的慈悲都没有了,宁公子,若是你要滥杀无辜,我们自然不会放任。”

朱戚厉声道:“你孤身一人擅闯宴会,闹这么难看,是想做什么?”

宁全:“他不无辜。”

赵宿:“好,你说他不无辜,那你说他做了什么,若真是你受委屈,我赵宿铁定站你那边。”

祝聪像是知道宁全绝对不可能坦白,叫嚣道:“对啊,你说啊,我对你做了什么,我把你怎么了,让所有人听听,让他们评评理,我敢说我清清白白没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你敢吗?”

宁全垂在身侧的手一直紧紧攥着,手指掐进肉里,死死盯着被众人护在身后的祝聪。

“不要袒护他……”他的声线发抖,像是痛苦极了,“不要逼我。”

原本还想相信宁全的赵宿一听这话,当场不乐意:“没人逼你,我们要一个可供考量的真相,你说他不无辜,可拿不出任何证据,甚至说不出他做了什么,单单让我们不要袒护他,小朋友,这服不了众。”

“况且,如果我没听错,你似乎认为,我们在座各位有头有脸的尊长,竟是无一人能拦你。”

他这么一说,其余尊长也登时变了脸色。

赵宿冲朱戚拱手:“看来贵门是教出了个绝世天才,我们都成了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蚱,赵某佩服,佩服。”

朱戚哼道:“他很早就不是寒鸦客的人了。”

宁全看着那一双双俯视过来的眼睛,那些眼睛里充斥着蔑视、嘲笑、不屑,没有一个人把他放在眼里,也没有一个人哪怕一丁点向着他。

对,是对的。

他毫无缘由地来杀人,他才是错的一方。

他敢来,也预想到这种情况,好了,好了,既然他坐实了不讲理的罪名,既然这帮人硬要阻拦,那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当年他刮骨净道,身体最虚弱的时候,与其他弟子居住的四人房间,他的地方被人堆满了杂物,没有人替他主持公道,人人对他冷眼相待,他连睡觉的地方都是无人问津的柴火房。

漏进来的月光清冷,照在他清瘦脆弱的后背,风也吹他。

饥寒交迫,性命垂危。

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一位路过柴火房的扫地老者看他可怜,从厨房给他舀了一碗鸡汤,给他找了一件脏兮兮但足够厚实的衣服盖上。

如果没有,他大概真死了。

后来呢,他苟延残喘地疗伤,做梦都希望自己快些好起来,连被人看见都要害怕被人赶走,那段日子好难熬啊……

他痊愈后,所有从他面前走过的人,都长一个样,他不稀罕去记,不稀罕去结交,同样,也丝毫不去忍耐,凡是让他听到一点谗言,不管是谁,他都会狠狠教训回去,很快,就得了个目中无人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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