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后,有天晚上你趴在书桌上睡着了,光脑还亮着,屏幕上是改到第十七版的注释。为了确认一个时间戳,你把三千条动态从头到尾翻了三遍,翻到最后手抖眼花。”
索伦的手滑下去,握住周朗琛的手腕,拇指按在那片因为长期敲击光脑而微微凸起的骨节上。
“你整理的时候,会停下来,对着她的某条动态发呆。有天晚上我们吃酸甜噜啦特肉,你突然说‘她应该会喜欢吃这个’,因为她说过喜欢菠萝咕咾肉。”
索伦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讲一个秘密。
“你好像从来没有把她当成一个逝去的古人。你把她当成一个……”它斟酌了一下,“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也许换做其它研究员也会发现她,但它们不一定能像你一样‘看见’她。”
周朗琛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着索伦颈侧的皮肤,闻着那股熟悉的、让他心醉的、微微苦涩的药香。
“索伦,”他轻声说,“谢谢你。”
“你让我觉得……”他声音从索伦耳边传到心底,“觉得自己也被看见了。觉得我不是一个人。”
随着声音到来的,还有周朗琛温柔而细碎的吻。索伦的触角微微颤动,像被风吹过的芦苇。它没说话,只是把他按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抱住一件失而复得的、不可替代的宝物。
它用唇舌去回应他,连触角都恨不得黏在周朗琛身上。
窗外,月亮洒下一片皎洁的光。索伦银白色的头发与周朗琛的黑发掺杂在一起,像一枚黑银分明的胸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而另一边,古虫族研究组的组长厄迩克看着虫巢上铺天盖地的“#她已下线”,脸色铁青。
更让它愤怒的是,古虫族研究组的研究员也开始偷偷买这本书,并背着它议论。
厄迩克气得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
它打开光脑,先翻出周朗琛以前的虫巢动态,那些关于雌权的言论,那些被它“转型”前分享的激进发言。
它一条一条地截图,保存,归档。
厄迩克冷笑一声,喃喃自语:“网红学者,极端雌拳,利用古文化包装政治诉求,消费死者博眼球……”
它把这些关键词整理成一个文档,又买了一个虚拟号码,手指在光屏上悬停片刻,然后飞快地敲下几行字。
加密。发送。
做完这一切,厄迩克销毁痕迹,关掉光脑,阴沉沉地瘫在椅背上。
它盯着天花板,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扭曲的弧度,不是笑,是某种更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