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人的不是实话,是那些人的心虚。”
翠微不再说话了。
傍晚时分,陆衍之又来了。
“陛下,周文远的事,已经传遍了京城。”
“他们怎么说?”
“有人说陛下任人唯亲,有人说陛下不守祖制,还有人说陛下是要把天下交给商人。”
“荒谬。”沈昭宁冷笑了一声,“朕用一个人,就是要把天下交给他?那朕用你,是不是要把天下交给你?”
陆衍之沉默了片刻。
“陛下,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朝中那些大臣,反对陛下用周文远,不只是因为他出身低。是因为他们怕。怕陛下用的人多了,他们的位置就不稳了。”
沈昭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他们怕。怕朕不用他们,怕朕用别人取代他们。他们怕,是因为心里有鬼。”
“陛下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沈昭宁站起身,“该用的人,朕照用。该做的事,朕照做。他们怕他们的,朕做朕的。”
陆衍之看着她,眼里满是敬佩。
“陛下,臣有一件事要禀报。”
“说。”
“周文远在江南时救济过的那些人中,有人暗中联络,想请他出山,在江南另立山头。”
沈昭宁的心一沉。
“周文远知道吗?”
“知道。他已经拒绝了。那些人怀恨在心,可能会对他不利。”
“派锦衣卫保护他。还有,查清楚那些人是谁,一个不留。”
“是。”
陆衍之转身要走。
“陆衍之。”沈昭宁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
“你说,周文远会背叛朕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跟我一样,心里装着陛下。”
沈昭宁的眼眶有些热。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朕身边。”
陆衍之转过身,看着她。
“我会一直在。”
两人对视,窗外的暮色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融在一起。
夜深了,沈昭宁还坐在窗前。
周文远的事,让她想起了很多。想起江南的灾民,想起那些贪官,想起先太子。她做的这些事,先太子当年也想做,却没做成。她替他做成了,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陛下,您还没睡?”翠微端茶进来。
“睡不着。”沈昭宁接过茶,“翠微,你说,周文远这个人,可靠吗?”
“奴婢觉得,可靠。”
“为什么?”
“因为他在江南做的事,都是真心为百姓。这样的人,不会坏。”
沈昭宁看着她,笑了。
“你倒是比朕还会看人。”
“奴婢只是旁观者清。”
沈昭宁放下茶盏,站起身。
“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窗外,月亮很圆。
她吹熄了烛火,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梦里,她看到了先太子。他站在云端,朝她微笑。
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