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被抓回京城那天,正是十月二十三。
天还没亮,沈昭宁就醒了。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心里隐隐觉得今天会有大事发生。果然,早朝刚散,陆衍之就匆匆走进了御书房。
“陛下,陈浩押到了。”
沈昭宁放下手中的折子,抬起头:“审了吗?”
“初审已经过了。他什么都招了。”
“这么快?”
“锦衣卫的手段,没几个人扛得住。”他顿了顿,“但他招出来的东西,比我们想的更麻烦。”
沈昭宁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个麻烦法?”
陆衍之从袖中取出一份供状,递到她面前。
“除了江南那些人,朝中还有人暗中跟他联络。”
沈昭宁接过供状,一页一页地翻看。名单上的人,有她预料到的,也有她没想到的——兵部侍郎陈明远的名字赫然在列。她握着供状的手微微收紧。
“陈明远?朕登基时,他还上表恭贺。朕提拔他当兵部侍郎,他就是这样回报朕的?”
“人心难测。”陆衍之的声音很低,“陈明远是太子的人,一直潜伏在朝中,没有被发现。”
“陈浩跟他怎么联系的?”
“通过书信。信使已经被抓住了,往来信件也搜了出来。”
“信件在哪里?”
“在我书房里。陛下要看吗?”
“拿过来。”
不一会儿,陆衍之捧着一个木匣子回来了。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封信,从笔迹到用印,都是陈明远的。沈昭宁一封一封地看完,脸色越来越冷。
“陈明远现在在哪里?”
“在兵部。陛下要抓吗?”
“抓。”沈昭宁站起身,“但现在不是时候。先盯紧他,等他露出马脚,再动手。”
“是。”
陆衍之转身要走。
“还有,”沈昭宁叫住他,“陈浩的事,不要声张。对外就说,抓了一个江南的盗匪,审完就斩了。”
“明白。”
傍晚时分,周文远来了。他穿着一身官服,手里拿着厚厚一沓账册,额头还有墨渍,显然刚从户部赶过来。
“陛下,臣有事禀报。”
“说。”
“臣在户部核查近五年的军费账目,发现有大量银子去向不明。粗略估算,至少有二百万两。”
沈昭宁的心一沉。
“二百万两?这些银子去了哪里?”
“大部分流向了兵部。账面上写的是军饷、兵器、马匹,但实际支出的数目对不上。臣怀疑,有人虚报冒领,中饱私囊。”
“兵部?”沈昭宁的脑海中闪过陈明远的名字,“具体经手的是谁?”
“兵部郎中赵永昌。他是陈明远的心腹,这些账目都是他做的。”
“赵永昌现在在哪里?”
“在兵部。陛下要查吗?”
“查。但不要打草惊蛇。你先整理出一份详细的账目清单,把每一笔银子的去向都查清楚。”
“臣遵旨。”
周文远退了出去。
沈昭宁坐在桌前,揉了揉眉心。
兵部,陈明远,赵永昌。这些人,都是朝廷的蛀虫。她必须一个一个挖出来。
夜深了,陆衍之回来了。
“陛下,陈浩已经招供了全部同党。一共二十三人,名单在这里。”
沈昭宁接过名单,看了一眼。
“这些人,分布在朝中和地方。有的在京城,有的在江南,有的在北境。”
“陛下打算怎么处置?”
“一个一个抓。先从职位最低的开始,顺藤摸瓜,往上查。”
“是。”
“还有,”沈昭宁看着他,“陈明远的事,你盯紧了。他一旦有异动,立即拿下。”
“明白。”
陆衍之转身要走。
“陆衍之。”沈昭宁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
“你还没吃饭吧?朕让人准备了晚膳,一起吃。”
陆衍之愣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弯。
“好。”
晚膳很简单,四菜一汤,两个人相对而坐。
沈昭宁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你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