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之凯旋后的第五天,一封密报送到了沈昭宁的御案上。密报是从北境加急送来的,信封上贴着三根鸡毛,表示十万火急。她拆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了?”陆衍之走过来。
“你自己看。”沈昭宁将密报递给他。
陆衍之接过,扫了一眼。密报上说,蛮族这次大举进犯,并非偶然,而是有人从中牵线搭桥。朝中有人暗中与蛮族首领通信,约定里应外合,攻破雁门关后,助蛮族入主中原。而那个居中联络的人,就是被贬到北境的前兵部侍郎陈明远的心腹——一个叫孙鹤的人。
“陈明远已经被斩了,他的人还在兴风作浪。”沈昭宁的声音冷了下来。
“孙鹤这个人我知道。”陆衍之放下密报,“他在北境待了五年,对地形、驻军、粮草都了如指掌。如果他真的投靠了蛮族,后果不堪设想。”
“你能抓到他吗?”
“能。但我需要时间。”
沈昭宁沉默了片刻。“朕给你半个月。不管用什么手段,把他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遵旨。”
陆衍之转身要走。
“等一下。”沈昭宁叫住他,“你才刚回来,又要走?”
“北境的事,我最熟悉。别人去,我不放心。”
沈昭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那你去吧。小心一点。”
“我会的。”
陆衍之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昭宁。”
“嗯?”
“等我回来。”
沈昭宁的眼眶有些热。“我等你。”
陆衍之走了。沈昭宁站在窗前,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心里空落落的。他回来才五天,又走了。她不知道这一去要多久,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平安回来。但她知道,他是她的丈夫,也是她的将军。他该做的事,她不能拦。
傍晚时分,周文远来了。他手里拿着厚厚一沓账册,额头还有墨渍。
“陛下,臣有事禀报。”
“说。”
“臣在核查北境军费账目时,发现有一笔银子去向不明。数目不大,但时间点很可疑——正好是蛮族进犯前两个月。”
沈昭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多少银子?”
“五万两。从户部拨出,名义上是采购军粮。但北境的粮仓里,并没有这批粮食入库的记录。”
“这笔银子,经手的是谁?”
“兵部郎中钱明。他是陈明远提拔的人,陈明远被斩后,他一直缩着脖子,不敢出头。但这笔银子,是他亲手签的字。”
“钱明现在在哪里?”
“在京城。陛下要抓吗?”
“抓。但不能打草惊蛇。你先盯紧他,等陆衍之回来,再动手。”
“臣明白。”
周文远退了出去。
夜深了,沈昭宁还坐在窗前。翠微端茶进来,见她脸色不好,小声问:“陛下,您是不是在担心皇夫殿下?”
“朕担心他做什么?他那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
翠微没有拆穿她,只是默默地把茶放在桌上。
沈昭宁端起茶,喝了一口。“翠微,你说,这朝中到底还有多少陈明远的人?”
“奴婢不知道。但奴婢知道,不管有多少,陛下都会把他们抓出来。”
沈昭宁苦笑了一声。“你倒是比朕还有信心。”
“不是奴婢有信心,是奴婢知道,陛下是好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
沈昭宁看着她,笑了。“去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半个月后,陆衍之回来了。他带回了一个人——孙鹤。
孙鹤四十出头,瘦得像根竹竿,脸上没有血色,眼神阴鸷。他被押进御书房时,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孙鹤,你可知罪?”沈昭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臣……臣不知……”
“不知?”沈昭宁从桌上拿起那封密报,扔到他面前,“这是北境送来的密报。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你暗中与蛮族首领通信,约定里应外合。你还敢说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