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在雁门关住了三天。她视察了城防,慰问了士兵,还去看了边关的百姓。百姓们住着低矮的土坯房,吃着粗粝的杂粮,孩子们光着脚在泥地里跑。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疼。
“陛下,边关太苦了。”翠微红着眼睛说。
“朕知道。”沈昭宁转过身,“传旨下去,减免雁门关百姓三年赋税。从国库拨银子,给他们修房子、建学堂、开医馆。”
“陛下,国库的银子……”
“够用。不够用,朕再想办法。”
陆衍之看着她,眼里满是敬佩。
临走那天,百姓们自发地站在路边,给皇帝送行。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又来了,手里捧着一篮子鸡蛋。
“女娃,这是自家鸡下的蛋,你带着路上吃。”
沈昭宁接过篮子,眼眶红了。
“老人家,您保重。”
“你也是。”
沈昭宁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雁门关。关城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雄伟,城墙上士兵挺立,旗帜猎猎作响。
“走吧。”
一行人策马南下,身后是渐渐远去的边关。
回京的路上,沈昭宁一直沉默着。陆衍之跟在她身侧,没有打扰她。
到了京城,已是半个月后。王直带着文武百官在城门口迎接。
“陛下,您辛苦了。”
“朕不辛苦。辛苦的是边关的百姓和将士。”沈昭宁看着他,“王爱卿,朕要你牵头,会同兵部、户部,在一个月内拿出一份整顿边关的方案。从军饷到粮草,从城防到民生,事无巨细,都要写清楚。”
王直愣了一下。“一个月?”
“一个月。少一天都不行。”
“臣遵旨。”
回到御书房,沈昭宁坐在桌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陛下,您该好好歇歇了。”翠微端茶进来。
“朕睡不着。”沈昭宁接过茶,“翠微,你说,朕这次去北境,做对了吗?”
“做对了。陛下让边关的百姓知道,朝廷没有忘了他们。”
沈昭宁沉默了片刻。“那就好。”
傍晚时分,陆衍之来了。
“陛下,北巡的事,已经在朝中传开了。”
“他们说什么?”
“有人说陛下有胆有识,有人说陛下不务正业,还有人说陛下是做给天下人看的。”
“做给天下人看?”沈昭宁冷笑了一声,“朕要是想做给天下人看,就不会只带三百人去了。”
“我知道。”陆衍之走到她面前,“别人怎么说,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做了什么。”
沈昭宁看着他,笑了。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陆衍之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会一直陪着你。”
窗外,月亮很圆。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
“陆衍之。”
“嗯。”
“你说,朕能让天下百姓都过上好日子吗?”
“能。”他的声音很坚定,“只要陛下一直在做,总有一天会做到的。”
沈昭宁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