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打。”沈昭宁放下茶盏,“朕不怕打仗。但朕知道,百姓怕。所以能不打就不打,打就要打赢。”
陆衍之看着她,目光温柔。
“陛下,你真的变了。”
“变了吗?”沈昭宁笑了笑,“也许是吧。刚登基的时候,朕还怕这怕那。现在不怕了。因为朕知道,怕没有用。只有往前走,才能杀出一条路来。”
傍晚时分,翠微来报,说呼延烈在驿馆里大发脾气,摔了不少东西。
“让他摔。”沈昭宁头也不抬,“摔完了,他就知道该怎么做。”
当天夜里,呼延烈在驿馆中接到首领的飞鸽传书,信中只有一句话:“大梁的条件,全盘接受。速签盟约,不得有误。”他看完信,沉默良久,将信凑近烛火烧成灰烬。
果然,第三天,呼延烈又进宫了。这次他的态度软了很多,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大礼。
“皇帝陛下,我们首领同意了您的条件。这是盟约草案,请您过目。”
沈昭宁接过盟约,仔细看了一遍。条款比她提出的还要优待大梁几分——互市中大梁可用茶叶换马匹的比例提高了一成,赏赐的粮食从十万石降为八万石。显然蛮族确实急于求和。她提起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准”字,盖上玉玺。
“拿去吧。告诉你们首领,从今往后,两国互不侵犯。若有违誓,天厌之。”
呼延烈双手接过盟约,磕了三个头,退了出去。
消息传出,朝野欢腾。百姓们走上街头,燃放鞭炮,庆祝和平。
沈昭宁站在城墙上,俯瞰着这座万家灯火的京城。雪花还在飘,落在她的肩上、发间,她却浑然不觉。
“陛下,您在想什么?”翠微撑着伞走过来。
“朕在想,和平能持续多久。”
“只要陛下在,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沈昭宁笑了笑,没有接话。
夜深了,陆衍之来到御书房。
“陛下,议和成功了,你为什么还不开心?”
“不是不开心。”沈昭宁站起身,走到窗前,“朕是在想,这种和平,能维持多久。蛮族不会死心,他们只是暂时退让。等他们缓过气来,还会再来。”
“那就让他们来。”陆衍之走到她身后,“来一次,打一次。打到他怕为止。”
沈昭宁转过身,看着他。烛火映着他脸上的疤痕,明明灭灭。
“陆衍之,你说,朕这辈子,能和百姓过几天安生日子吗?”
“能。”他的目光很坚定,“只要陛下不放弃,总有一天会好的。”
沈昭宁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那就好。”
窗外,雪越下越大,将整个皇宫染成了一片洁白。
这一夜,她没有做梦,睡得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