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推广得如火如荼,捷报频传,沈昭宁的心情也跟着一天比一天好。然而,这份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天深夜,一封急报送到了御书房。沈昭宁正在批折子,翠微急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手里举着一封信。“陛下,淮北八百里加急!”
沈昭宁接过,拆开一看,脸色骤变。信是淮北知府吴仲武写的,内容只有几句话——“连日暴雨,黄河决堤,淹了三个县,死伤无数,请朝廷速派粮饷救灾。”
黄河决堤。她的手指微微发抖。新政推行以来,各地水利工程都在加紧建设,淮北的黄河大堤更是重中之重。朝廷拨了上百万两银子,修了整整一年,怎么会说决就决?
“陆衍之呢?”她放下信。
“皇夫殿下在外头等着呢。”
“让他进来。”
陆衍之走进来,面色凝重。他显然已经知道了消息。
“陛下,淮北的事,我听说了。”
“你怎么看?”
“有蹊跷。”陆衍之的声音很低,“黄河大堤是去年刚修的,用的都是最好的石料,怎么可能一场暴雨就垮了?”
沈昭宁的拳头攥紧了。“你的意思是,有人偷工减料?”
“很可能。”陆衍之看着她,“陛下,我请旨去淮北查个明白。”
“朕跟你一起去。”
陆衍之一愣。“陛下,淮北灾区,疫病横行……”
“朕不怕。”沈昭宁站起身,“朕的百姓在受苦,朕坐在京城里,心安吗?”
陆衍之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我陪陛下去。”
三日后,沈昭宁带着陆衍之和一队锦衣卫,日夜兼程赶往淮北。
到了灾区,眼前的景象让她几乎认不出来。原本的良田变成了一片汪洋,房屋倒塌,树木倒伏,百姓们扶老携幼,在泥水里艰难跋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臭味,令人作呕。
沈昭宁下了马,走到一个老人面前。
“老人家,你们这里,怎么会淹成这样?”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姑娘,你是朝廷派来的?我们这里的堤坝,去年刚修好,看着挺结实,谁知道一场雨就垮了。那些当官的,贪了修堤的银子,害得我们无家可归啊!”
沈昭宁的眼眶红了。
“老人家,你放心。朝廷不会不管你们的。”
她转身走到高处,面对聚集过来的灾民,提高了声音。“乡亲们,我是皇帝。你们的苦,朕看到了。朕向你们保证,粮饷马上就到,赈灾款马上就到。堤坝,朕会让人重修。你们的房子,朕会让人重建。朕不会丢下你们不管!”
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哭声和欢呼声。
“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昭宁站在高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当天晚上,沈昭宁住在了淮北府衙。
吴仲武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陛下,臣有罪!臣治下出了这么大的灾,臣难辞其咎!”
“你的罪,回头再算。”沈昭宁看着他,“朕问你,修堤的银子,是谁经手的?”
“是……是工部郎中赵伯庸。他是朝廷派来督工的。”
“赵伯庸现在在哪里?”
“在……在京城。”
沈昭宁冷笑了一声。“他倒是跑得快。”
“陛下,臣已经派人去查了。赵伯庸经手的银子,至少有三十万两不知去向。朝廷拨给淮北修堤的银子,总共五十万两。”
三十万两。沈昭宁的拳头攥紧了。
“查。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臣遵旨。”
陆衍之走了进来,面色凝重。
“陛下,查到了。”
“说。”
“赵伯庸贪了修堤的银子,用的都是劣质的石料。堤坝看起来结实,实际上里面全是沙子。一场暴雨,就垮了。”
“他人呢?”
“跑了。带着家眷细软,往南边跑了。”
“追。活要人,死要见尸。”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