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伯庸被斩的消息传出后,朝堂上安静了好一阵子。那些手脚不干净的官员,一个个缩起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但沈昭宁知道,恐惧只能让人暂时收敛,治标不治本。要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必须建立一套让官员不敢贪、不能贪、不想贪的制度。
“陛下,这是臣草拟的《监察御史巡查条例》,请您过目。”这一日,王直将一份厚厚的折子呈了上来。
沈昭宁接过,一页一页地翻看。条例写得很详细——监察御史由皇帝直接任命,不受任何部门管辖;每三年一轮换,不得连任;巡查期间可查阅地方一切账目,可随时弹劾官员,无须经过层层审批。她看完后,嘴角微微弯起。
“王爱卿,这份条例,朕很满意。”
“臣不敢当。”王直擦了擦额头的汗,“条例是周文远、王正清和臣一起拟的。臣只是执笔。”
“你们三个都有功。朕会赏。”
“谢陛下。”
“但条例再好,也要人来执行。”沈昭宁合上折子,“朕打算从朝中选拔一批清廉能干的官员,担任监察御史。第一批,先选十个人。”
“陛下打算从哪里选?”
“从翰林院、六部、地方,各选几个。朕要的是有能力、有良心、不怕得罪人的人。”
“臣明白。”
傍晚时分,陆衍之来了。
“陛下,监察御史的事,我听说了。”
“你觉得怎么样?”
“好。但那些人,未必愿意去。”
“为什么?”
“监察御史得罪人。去地方巡查一圈,回来就能得罪半个朝堂。那些圆滑的人,不会接这个烫手山芋。”
沈昭宁冷笑了一声。“那就找不圆滑的。朕就不信,偌大的朝堂,连十个不怕得罪人的都找不出来。”
陆衍之看着她,眼里满是敬佩。
“陛下,我帮你找。”
“好。”
选拔监察御史的事,在朝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有人跃跃欲试,有人避之不及,还有人托关系走门路,想谋个一官半职。
沈昭宁一律不见,只让王直、周文远、王正清三人推荐。
半个月后,十人名单定了下来。这些人中,有血气方刚的年轻翰林,有在地方上干了多年的老吏,还有几个是科举出身、因直言敢谏被贬过官的。
“陛下,这些人,都考察过了。”王直将名单呈上来。
沈昭宁接过,一页一页地翻看。名单上的人,大多是她熟悉的名字——有的是她在江南查案时见过的,有的是她在北巡时遇到的,还有的是周文远、王正清推荐的。
“好。就按这个名单任命。”
“臣遵旨。”
“还有,”沈昭宁看着他,“告诉这些人,朕不看他们的奏章写得多漂亮。朕看的是,他们查出了多少贪官,办了多少实事。”
“臣明白。”
监察御史们出发那天,沈昭宁在太和殿前亲自为他们送行。
十个人穿着崭新的官服,站得笔直。沈昭宁走到他们面前,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你们都是朕亲自选的人。朕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替朕看好这个天下。谁贪了,你们就抓谁。谁犯了法,你们就办谁。不管他官职多高,背景多深,朕给你们撑腰。”
十个人跪了下来,齐声高呼:“臣等定不辜负陛下厚望!”
“去吧。”
监察御史们出发后,沈昭宁的心却没有轻松下来。她知道,这些人在地方上会遇到阻力,会遇到危险,甚至会遭到报复。但她不能因为这个,就不去做。
“陛下,您在想什么?”翠微端茶进来。
“在想那些监察御史。他们去的地方,都是是非之地。朕怕他们出事。”
“陛下放心,皇夫殿下已经派了锦衣卫暗中保护他们。”
沈昭宁一愣。“陆衍之?”
“是。皇夫殿下说,监察御史是陛下的眼睛和耳朵,不能让他们出事。”
沈昭宁的眼眶有些热。
“他去哪了?”
“在外头等着呢。”
“让他进来。”
陆衍之走进来,面色平静。
“陛下,您找我?”
“你派人保护监察御史的事,朕听说了。”
“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