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替朕想得这么周到。”
陆衍之看着她,笑了。
“我是你的丈夫,当然要替你想。”
沈昭宁的脸红了。
监察御史下去三个月后,第一批弹劾奏章送到了京城。
沈昭宁坐在御书房里,一封一封地看。被弹劾的官员,从地方知县到朝中侍郎,大大小小十几个人。贪墨的银子,从几千两到几十万两不等。
“陛下,这些人,怎么处置?”王直小心翼翼地问。
“按律处置。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该革职的革职。”
“可是陛下,这些人中,有几个是朝中重臣的子弟……”
“重臣的子弟又怎样?”沈昭宁打断他,“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们的子弟犯了法,就要受罚。”
王直不敢再说话了。
第一批贪官被处置后,朝堂上再次震动。那些原本以为监察御史只是摆设的人,终于明白——皇帝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陛下,江南传来消息。”这一天,陆衍之走进御书房,面色凝重。
“什么事?”
“监察御史在江南查出一起大案。江南织造府的周明,贪墨了上百万两银子。他不仅自己贪,还拉拢了一大批官员,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利益网。”
沈昭宁的心一沉。“周明?他不是在萧承志案中已经被抓了吗?”
“抓了,但案子没有查透。当时只查了他与萧承志勾结的事,贪墨的事还没深挖。这次监察御史下去,挖出了更多的证据,牵扯出更多的人。”
“名单呢?”
陆衍之将一份供状递给她。沈昭宁接过,一页一页地翻看。名单上的人,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她的脸色越来越冷。
“这些人,都参与了?”
“是。有的出钱,有的出力,有的通风报信。”
“抓。一个不留。”
“是。”
陆衍之转身要走。
“陆衍之。”沈昭宁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
“你辛苦了。”
“不辛苦。”
“还说不辛苦?你看看你,又瘦了。”
陆衍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瘦了点,不碍事。”
“你每次都说不碍事。朕看着心疼。”
陆衍之的眼眶微微泛红。
“以后不会了。”
“那就好。”
两人对视,窗外的暮色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融在一起。
夜深了,沈昭宁还坐在窗前。
翠微端茶进来,见她脸色不错,小声问:“陛下,您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监察御史在江南查出了大案。朕心情能不好吗?”
“那陛下以后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
“还不能。”沈昭宁接过茶,“天下的事,永远做不完。但只要朕在,就会一直做下去。”
沈昭宁放下茶盏,站起身。
“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窗外,月亮很圆。
她吹熄了烛火,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夜,她没有做梦,睡得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