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旭的嘴唇在发抖,“你怎么知道我手机里有这张照片?”
“因为你的手机连过这个世界的网,你入侵系统的时候,你的手机也在被入侵,你看到了你想看的东西,别人也看到了他们想看的东西,这个世界没有隐私。”
落火站起来,转身看着米卞,笑的方式变了,之前他的笑像一团火,烧得旺,烧得张扬;现在他的笑像一盏灯,光很弱,但照得很远。
“米卞,你保护程旭的方式很可爱,但你保护不了他太久,这个世界里,能伤到他的东西,不在你能力范围内。”
“那在谁的能力范围内?”
落火看了南宫匕一眼。
南宫匕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面朝灰蓝色的天光,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又长又细,像一个站立的黑洞。
“在他能力范围内,”落火说,“但他不会出手,因为他只会保护一个人。”
落火朝南宫匕的方向努了努嘴,然后转回头看着米卞,笑容又变回了那团火,烧得旺,烧得张扬,烧得让人想往后退。
“好了,我住哪间房?”
南宫匕没有转身,声音从落地窗的方向传来,冷得像冰水,“没有你的房间。”
“那间,走廊尽头左边那间,空的。”落火指着走廊的方向。
“那间是储物间。”
“储物间也有地板,我睡地板就行,我不挑。”
南宫匕终于转过身,他的脸在灰蓝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白,白到大理石都有了温度对比,他的眼睛是深蓝色的,很深,很暗,像两片没有星星的夜空。
“你睡直升机。”
“直升机没油了,油箱在来的路上漏了,我现在走不了,你得让我住几天,等零件到了,修好油箱我就走。”
南宫匕的手又攥紧了,这次攥紧的不只是手,还有他的下巴,咬肌鼓起来,在脸颊两侧形成两道坚硬的弧线。
米卞看着南宫匕的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快炸了,不是夸张,是真的快炸了,他的血管在跳,他的咬肌在鼓,他的手指在攥,他的瞳孔在缩,一个平时连表情都懒得做的人,现在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说“我要杀人”。
“让他住几天。”米卞说。
南宫匕转头看着米卞,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的暗流翻涌得更厉害了,像有人把整个海底都翻到了上面。
“他撩你。”
“我知道。”
“他撩你的时候你在笑。”
“他是个孩子,”米卞说,“十七岁,可能更小,一个孩子在闹,你跟他计较什么。”
落火在旁边举了一下手,“我不是孩子。”
“你闭嘴。”米卞和南宫匕同时说。
落火把手放下来,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银白色的头发垂在脸侧,脸上挂着一种“看戏真好”的表情。
“让他住几天,”米卞重复了一遍,“他睡储物间,他修好油箱就走,这几天我离他远点,不让他撩。”
“你离他远点他会上门找你。”南宫匕说。
“那我锁门。”
“他撬锁,他以前撬过我的锁。”
米卞转头看着落火,落火朝他眨了眨眼,那个很慢的、像蝴蝶扇翅膀一样的眨眼又出现了。
“你撬过他的锁?你进他房间干嘛?”
落火的笑容变了味道,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米卞一眼,语气里的意思变浓了,浓到发苦,“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你想听吗?”
“不想。”南宫匕直接替米卞回答,声音带着警告。
落火耸耸肩,对米卞说道,“你看,他不想让你听,那我就不说了,反正不是什么好故事,我年轻的时候干过很多蠢事,撬锁只是其中一件,排不进前十。”
落火从墙上弹起来,拍了拍夹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走廊尽头走去,他的脚步声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在宣告自己的存在,走廊的灯带在他经过的时候闪了一下,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米卞一眼。
“米卞,你的燕麦拿铁凉了,凉了不好喝,让南宫匕给你热一杯,他热牛奶的技术比我好,我只会烧开水,还经常烧干锅。”
走廊尽头传来一扇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储物间的门。
客厅里安静了,程旭从书架旁边走出来,把电脑放在茶几上,深吸一口气。
“米医生,他到底是什么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