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十张辟火符!认输我们就给范师姐了!”
能聚在这儿的都是自己人,周师弟心一横,当即决定丢下包袱,撩开衣摆一把跪下,冲范师姐大喊道:“师姐……不,范师兄!我对你一片真心!你就从了我吧!”
那边范师姐被惊得连连后退,赶紧高傲道:“那你将家中财产细细数来,你这真心,我倒要看看值多少灵石!”
说完她牙酸得打了个冷颤。
殷明光笑得直不起腰,生怕自己呛着,也不敢吃吃喝喝了,他随意惯了,接过郑三倒的酒便随手放到念无咎那边。
哒。
酒杯被轻轻放到桌上,在吵闹的暗室中轻得几乎听不见。
“……”
台上依旧演着虚情假意,那边周师弟对范师姐痴心绝对,又送灵石又送法器,甚至还像登徒子般深夜尾随至房中,后者收礼时眉开眼笑,无事时却高傲冷淡,时不时踹对方一脚。
“……”
念无咎看着殷明光递来的那杯酒,难得生出几分迟疑。
转头一看,殷明光看得入神,偶尔笑得溢出几滴泪,衬得那双猫儿眼愈发亮晶晶。
念无咎薄唇微抿,待台上二人演至尾声,范师姐崩溃,掩面下台,他才堪堪接过饮下。
……
只是普通的果酒,味寡质劣,亦无果香。
……
就这么打打闹闹着,转眼间,一月过去。归墟遗迹开启时间未至,他们要先去北陆的天霄城修整。
抵达城郊之时,金长老收起仙舟,对众弟子扬声道,“我同周长老有要事需先行前往天霄城。尔等将传讯玉符贴身佩戴,且在日落前自行抵达城中仙驿。”
“天霄城内严禁飞行,此地不比南陆,务必谨言慎行。”
修真界向来以实力为尊,这禁令,自然也是对低阶修士,尤其是对散修的要求。
只是这里离他们的地盘太远,该低调时,还是要低调。
那些私底下嘻嘻哈哈的剑修们,此时个个身负长剑,气质冷肃,不苟言笑。尤其是站在末端的周师弟,满脸正经,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前几日还会抱着人家的腿痛哭流涕。
他们躬身垂首,齐声恭敬道:“弟子遵命!”
金长老满意地点点头,待众人散去,他转过身想将殷明光带到身边,却不见人影,神识一探。
殷明光带着他新收的徒弟混在众弟子中,肩上偎着一只蓝白相间的冰鹤,得意洋洋地冲他挥手。
“我们也走啦。”
殷明光比着口型。
开玩笑,现在不跑什么时候跑。金长老盯着一群弟子的时候尚且记得每日督促他练剑。
这若是单独跟两位长老在一块儿,他怕不是连懒觉都不能睡了。
“……”
这不省心的臭小子。
金长老气得脸都绿了 ,准备御剑追上去。
周长老拦住他,“行了行了,就一日路程,明光提前知会过我了。”
“再说,你我现在得同其他宗门长老叙旧,带明光过去,岂不是容易暴露他的身份。”
“哼,这么看他竟还有些分寸。”
……
有分寸的明光剑尊在阿鹤背上坐了一会儿就后悔了。
“这北陆怎么那么热,时下才四月啊。”殷明光穿的法衣已是上乘,但高阶修士自身就能用灵力调节冷暖,越好的法衣反倒越讲究护身,恨不得每片衣角都镌上防御法阵。
殷明光松了松衣襟,露出细白的脖颈,已经热红了。
热极了还会有些痒,殷明光恹恹地挠了两下,没一会儿,那片肌肤红得更吓人。
阿鹤毕竟是冰系灵兽,对灵力运用不比人族修士精细,怕太过把人冻病,只能在他头顶悬了个冰球,聊胜于无。
殷明光见旁边的念无咎一滴汗没流,咬牙切齿道,“阿九,你一点儿都不热啊。”
怎么会有徒弟长得比师尊高,还不怕热。
真的很烦。
吃完七瓶药还是长不高就更烦了。
——是的,明光剑尊吃完七瓶青擢丹,一点儿没长高,于是大少爷决定将此事彻底埋进土里,谁也不告诉。
阿鹤又飞了一会儿,殷明光实在受不了了,还想再解两颗扣子,就在这时,身上一凉,热意尽消,没等反应过来,身旁传来一道淡淡的男声。
“师尊,在弟子面前敞胸露怀不合适。且将衣服穿好。”
殷明光茫然低头。
哪有胸,哪有怀?
在场三人谁不是男子,哪里不合适?
他又抬头,他的好徒弟依旧面色平静,好像完全没觉得自己的话哪里有误。
所以……是我的问题?嗯,那就是没问题。殷明光想了想,决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啊,阿九,筑基期修士灵力护体这么轻松吗?”心很大的明光剑尊戳了下身上浮现的淡淡光晕,“其他弟子好像做不到啊。”
“家中旧俗而已。”
“你家旧俗好多啊。”
殷明光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