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顺带的殷明光笑眯眯道:“不用谢,是我们不小心打搅了一场英雄救美。”
百里晖语气不善:“只是偶然遇见,少给我扣帽子。”
他转向紫衣女人:“此间事了,你无事就走吧。”
“……”
“阿九,他好无情啊。”殷明光偏头对念无咎笑道,“人家明明很想说一句——想留在你身边侍奉左右,绝无怨言呢。”
“你怎么知道?”
“直觉呀。”
“你的直觉很准。”
“……”
紫衣女人这才注意到殷明光身边还有一人,蒙眼男人执伞而立,背对日光,他听见殷明光的话,缓缓低头,透过流苏看着她。
她顿时脸色一白,下意识就想往后退。
殷明光却在这时冲紫衣女人挤眉弄眼,让她硬生生止住脚步,“我这护卫百里晖,还未娶妻呢。”
百里晖皱眉:“殷明……殷小明!”
“在呢。”殷明光无辜道,“我说错了吗?难道你已娶妻?”
就在这时,一道惊呼从身旁传来,殷明光回头,阿鹤将藏在林中的男人抓了回来。那人被冰环绑住四肢,腰间的驭兽铃晃来晃去,没有灵力反倒发不出声音。
还是个御兽师。
听到他的声音,被囚在一旁的妖虎低吼一声,挣扎着就要出来,被百里晖刺穿的伤口红血汩汩流出,始终逃不出阿鹤的禁锢。
御兽师被绑到殷明光跟前,悻悻地笑了笑,“几位道友,有话好说啊,都是误会,误会。”
“我这妖兽突然不听使唤,胡乱伤人,是在下管束不力,还望诸位海涵。”
这人脸皮真厚,明晃晃地使唤妖兽伤人,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殷明光想了想,说:“可是在场的人都很小肚鸡肠诶。”
阿鹤:“?”
百里晖:“?”
众人幽幽看过来,就连念无咎也没忍住扫了他一眼。
殷明光面不改色:“一句过失就想轻易揭过,你以为我们很好欺负吗?”
御兽师见殷明光被众人围在中间,开口之时也无人反驳。红衣少年年纪小,说话时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一眨,似乎有些不谙世事。
想来也是个好骗的。
御兽师眼珠子一转,赔笑道:“道友所言极是,可事已至此,我亦别无他法。在下愿将储物袋中的资材尽数拿出,赠予这位姑娘。”
紫衣女人立马上前,支支吾吾道:“既然是一场误会,这位道友也颇有诚意,此事便作罢吧。”大约是有些紧张,她说话的时候一颤又一颤,带着几分慌乱。
殷明光挑了挑眉,转头看她。
紫衣女人嘴唇嗫嚅,勉强挤出一个假笑,局促道:“小公子,此事当是我同这位道友之间的误会。”
御兽师疯狂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
“哦,是这样吗?”殷明光拉长语调,笑嘻嘻道,“我还以为你们一伙的呢——”
御兽师和紫衣女人脸上一僵。
“我听说有些散修会结伴,合伙打劫独行修士,倘若修为高,就用骗的,这勤苦修炼哪有劫财快啊。”
“没想到是一场误会啊。”
紫衣女人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
“哎呀,我这个人就是容易想太多。”殷明光像没看见一样,弯下腰,捻着御兽师腰间的铃铛,“这东西不错,送我如何?”
他没等御兽师回答,一把摘下抛给肩膀上的阿鹤,冰鹤叼在嘴里,轻轻一咬,御兽师脸色煞白,喉间几欲吐出一口血。
御兽师硬生生咽了回去,堆笑道:“小公子若是喜欢,尽管拿去便是。”
红衣少年摸了摸阿鹤的小脑袋,后者嘎巴一声,将铃铛嚼得粉碎。
“不好吃就吐出来啊。”殷明光说。
然后御兽师就看见那只蓝白相间的鹤“呸呸呸”好几声,还顺带吐了他一脸口水。
这世上哪有好吃的法器啊。
御兽师欲哭无泪。
……
百里晖将在原地转圈的妖虎放走。妖虎没了驭兽铃操控,也没什么伤人的打算,嗷呜一声便逃回林中。
“就这么放他们走吗?”
百里晖微微皱眉,他先前不过是见那女人被妖虎追杀,叫得凄厉,随意出手罢了,没想到她同那妖虎主人就是打着这种算盘。
“不过是过路人,何必费心思。”殷明光一边回答,一边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个紫衣女人的背影。
她并未靠近御兽师,两人一前一后朝天霄城的方向飞去。
念无咎冷不丁道:“他们似乎是初次共谋。”
殷明光不意外,只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百里晖却拧起眉心,偏头打量他一眼。
阿鹤:“什么意思呀?”
“意思是这两个人不熟。”殷明光回过神,同小呆呆鸟解释道,“驭兽铃被毁,那御兽师被反噬得不轻,又丢了灵宠,那女人甚至懒得搀扶他。”
阿鹤郁闷道:“那她完全可以跟着我们呀,他们关系又不好。”这人往高处走的道理,连它都懂。
“大概因为碰上硬柿子了吧。”殷明光笑嘻嘻道。
百里晖以为他说的是自己,嫌弃地撇了撇嘴,难得没恶语相向。
只有殷明光自己知道。
那个女人,认识念无咎,或者说,她怕念无咎。
他徒弟真是一个厉害的筑基修士啊。
大少爷心中感慨。
“走吧,咱们去天霄城吧。”殷明光满不在意地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