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起,郭纯意便几乎天天都有消息发过来,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言语一如既往的幽默活泼,每一次都能将他逗笑,让他经常回忆起在云城的那段时光。
明媚美好、欣欣向荣、戛然而止。
虞矜倒是不常过来了,偶尔几次也是来拿之前落下的东西。
他的情绪大多清晰明了地写在脸上,并不难猜,却难以辨别真假。
他很少真正直白地坦露自己所思、所想,因而李梵总在猜测,总也猜不出,总也猜不对。
想当面问他,却害怕再次打破平衡,撕开平和的伪装。
想毫无底线地答应他所有要求,告诉他在这里,百无禁忌,不要再递来哀伤的眼神,却害怕自己担不起相对的责任,让哀伤加深,变为灼伤人的眼泪。
他们想要什么他们都不知道,但鱼死网破、一拍两散绝对不是他们预期中的结局。
住在这里的这些天来,也不知道他习惯没有。
李梵有些失神的想着。
虞矜当然是不适应的,他总是会想起到之前的家。
无论外面是多大的风雨,多么毁灭性的打击,都能被其庇护、从中汲取的温柔乡。
但现在没有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前段时间总往李梵那边跑,不过是想转移一下注意力,能引起他注意的人不多,一个巴掌都能数得清,只是他所在意的,并非在意他的。
他在意谁呢?
虞矜忽然想到他在云城的那个朋友。
和那个朋友聊天时,可以感受得到他是真的很开心——那种开心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具有强烈的感染力,仿佛只要沾染上一点,开败了的花也能重新灿烂。
虞矜光是在一旁瞧着,心情也会不由自主的变好。
然后在反应过来后横眉竖眼。
他那个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在云城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虞矜抚摸着妞妞的毛发,思绪不住的发散。
“喵——”妞妞倏地跳下他的大腿,“敦”地落到地上,却不走,而是一步三回头的叫他,示意他打开卧室门。
他皱眉,不明所以的起身开门。
房子很小,一打开卧室门,外面的一切便一览无余。
“呃,嗨?”李梵刚打开门屋主就出来了,不免有种身为小偷的错觉,面露尴尬,有些手脚无措。
虞矜弯腰重新将妞妞抱起来,下巴微扬,语气不明的说道:“你怎么来了?”
“来看妞妞啊。”李梵为掩饰尴尬,自顾自地低头开始换鞋。
也不顾怕猫的人设,上下嘴唇一碰就说出来了。
妞妞听到自己的名字,特别捧场的“喵”了一声,听上去像是附和李梵的话。
虞矜暗暗咬牙,双颊鼓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这个人说句实话会死吗?!
李梵走过来想逗逗妞妞,却被虞矜一把躲开,他转过身去:“看完了,你可以走了吧。”
一如往常的口是心非反而让李梵感到安心。
他应该,不生气了吧?
李梵俊俏的脸庞笑意舒展,歪了歪身体,凑到他面前:“真赶我走啊。”
虞矜瞪了他一眼,那神情分明是在说‘敢走你就死定了。’
李梵忍不住又笑了笑,擅作主张地溜进了他的卧室,干脆地扑到他床上,呈一个大字躺着,又像像仰泳那样上下摆动手臂:“终于轮到我睡你的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