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梵渐渐收敛笑容,转正了头,继续思考几天来一直在想的事情。
他并非像虞矜所想的那样对同性恋知之甚少,广泛地获取信息与知识是他最大的习惯。
所以对同性恋这个群体,尤其是男同性恋,他算是有所了解。他知道部分男同性恋的私生活混乱,滥交、性病是常态;也看到过一些有关男同性恋的丑闻报道,里面的人无底线、无节操是常态。
但他不觉得虞矜是那样的人,也不觉得虞矜会成为那样的人。
李梵不想去质疑虞矜对自己的感情。
质疑虞矜的感情不是爱情,而是过度的友情?这根本没意义,他不是虞矜,他做的所有解读都是千千万万个可能中的之一,用一个明摆着不确定的答案自欺,完全是蠢人行径。
其实都没关系的,他想。
无论是过度的友情,还是真正的爱情。
是哪种感情都没关系。
真情与真情之间并非是泾渭分明、判若鸿沟的,恰恰相反的,真情的本源一定是互通的,人的七情六欲一根而生,一脉相承。
那他又何必徒增烦恼地硬要分清呢?
如果是前者,总有一天他会醒悟,到那天他们能顺理成章的分开,回归真正朋友的界限;如果是后者……
左右自己也没有喜欢过人,也没想过会有喜欢的人,他对感情从来没有过幻想与期盼;横竖他早已答应虞矜的请求,无权反悔,与其日日纠结、骑虎难下,不如早点想开,坦荡应对。
他厌倦接受虞矜示好后无处不在的良心谴责,也难以处理虞矜因他而起、如雨丝般的愁情。
……如果是后者,他们以现在的状态一起生活也未尝不可,反正身份对他来说不重要,虞矜喜欢、开心就好。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于‘让虞矜开心’这件事情如此执着。
“那就这样吧。”李梵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一经吐出,瞬间便弥散得无影无踪。他侧脸放松地贴上了虞矜的头发,睫羽翕动两下,也缓缓入睡了。
这一觉实属安稳,虞矜醒来脸上赫然留了两道红褶,上边一头黑发凌乱卷翘,双眸半眯,眼角缀着一星半点的生理盐水,下边衣衫不整,宽大的领口歪去,肩头半光不光。
他呆呆地撑坐在床上,几秒后往旁边伸手一摸。
还有余温。
“李梵?”他试探性地喊道。
“怎么了?”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细吱一声,两个空间相连,里面的人却相顾无言。
“怎么了?”李梵不厌其烦地又问了一遍。
虞矜自然不会说出“想确认一下你还在不在”这种屁话,他憋半天,问了一句:“我手机呢?”
“哦,刚刚有人打你电话,怕吵醒你,我拿走了。”他就是被这通电话吵醒的。
“哦。”虞矜脑子里仍然蒙蒙的,思考了两秒人生,再次倒下去了。
李梵噗嗤一笑,推门而入:“起来回电话啊,肯定有事找你呢。”
虞矜扯过被子闷了自己两秒,突然直挺挺诈尸般地起来,吓了李梵一跳。
他掀开眼皮,瞧了两秒,随即手脚并用灵活地爬到李梵身上,“你扛我出去吧,这次我同意的。”
李梵接受奇快,双手稳稳地托住他,无可奈何地和他商量道:“翻篇了啊。”
虞矜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说实话,李梵抗他真像扛米袋,让他怀疑起自己的体重。
李梵放他到沙发上就走了。
虞矜盯着门缝,直到它完全闭合两秒后才移开视线,他拿起手机,解锁。
未接来电是温睦月的。
虞矜两天眉毛轻动,视线渐渐聚焦,似是十分疑惑,苦思冥想一会儿——他双眉皆扬,眼睛倏地瞪大了。
文春翩放假前给他和温睦月布置了合作任务,现在他那部分进展为零。
他火速给温睦月回电,简单地叙述他目前一字未动的事实。
温睦月倒是没多大反应,风雨不动安如山,反过来安慰他时间还长,慢慢来。
她倒是不怕虞矜拖她后腿,大不了自己全做了交上去,反正她有这个能力,也不介意带个朋友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