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流转,日上三竿。
如纱般朦胧的日光轻轻抖动,细碎的絮与尘浮动其间,最后悄然覆上酣睡之人。
片光碎影拂过瓷白的脸庞,引得卷翘的睫羽密密地颤抖,犹如平坦的土地上一场声势浩大的震劫,几秒后,眼帘半起,又犹如咧开一道口子,里头水色潋滟,点点眸光欲流。
虞矜下意识扭头躲避,鼻尖深深戳入被褥中,无知无觉地汲取着其中熟悉的气息。
他肌肤寸寸舒展,毛孔肆意敞开,肌肉与骨骼仿佛被逐一拆解,不再连结,不再摩擦,不再牵扯,只静静地被温热的血水浸没。
似乎只要没人叫他,他就能一直这么睡。
可没有哪个正常人会一直睡。一声不吭、一动不动的睡眠,总令人害怕。
于是李梵又多加了一个时间表。
——早上十一点,叫他起床。
——下午两点,陪他午睡。
——下午五点,等他起床(不要叫他,但一定要坐在旁边)
——晚上七点,给他看电视,让他不要困。
——晚上十一点,聊天,消磨他的精力。
——十二点,拉灯。
李梵向来言出必行,制定了的计划就必须实施,也因此,虞矜的抗议屡以失败告终。
“虞矜。起床了。”李梵一只腿跪在床沿,打算伸手将他捞起来,却不想前一秒还沉沦梦乡的睡美人闪身而过,伸出的手被他顺势一拽,倒也没扑空。
“……”李梵无奈地躺在床上,虞矜在他颈侧偷笑,吐息掺夹着一股薄荷的凉意。
“醒了就起啊。”
扬眉吐气、报仇雪恨地虞矜很得意,他埋头:“不要不要。”
李梵瞥他一眼,一眼中稍含嘲笑的意味:“真当自己是睡美人啊?”
“那又怎样。”虞矜习以为常地去嗅闻李梵身上的气味,并通过某种特定的气味判断李梵趁他不在时做了什么。
“又去跑步了?”发梢湿润,触及皮肤传过淡淡凉意,沐浴露馥郁的香味直冲鼻腔。
“对啊懒虫,今天有点阳光,把被子拿出去晒晒……快起来,我给电视冲了VIP,你赶紧起来给我看回本……起起起!”李梵催促地拍拍他的腰侧。
鉴于是手向后盲拍,有两巴掌最后落位的地方……很柔软。
“……”
李梵摊手:“我拍的是腰。”
此话本意是:我本来是想拍你的腰,只是准头不太好。
但显然虞矜会错意,以为他翻脸不认账:“你的腰打起来是弹的吗!?”
“……”
李梵转过头去,嘴角上扬。
啧。反驳就反驳,怎么暗暗还夸自己一句。
虞矜瞧见了他翘起的唇角,恼羞成怒地翻身而上:“你……”
“我,”李梵手臂一撑,直起身,双目直迎上他的眼睛,而后放松地歪了歪头,“怎么了?”
“……”虞矜眸心一点光亮绽开,如烟火般漫天散落,最终沉入深不见底的眼底。
他略显青涩地靠近。
……
闹了大半天,早已错过饭点,两个人简单吃了一点冰箱存货,就到客厅里各做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