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矜正追一部电视剧,剧情正至高潮,他的表情郑重而严肃,瞳中光影变换,星芒明明灭灭,如同一部微缩电影,前后来往不绝。
主角执剑立于山巅,一身黑衣劲装姿似松柏,身似飞燕,额前碎发受到召唤般飘向远方,背影几乎融入背后钢筋铁骨的嶙峋高山。
“仅是出于忠心?”另一位主角的声音幽幽袭来,语气几分波澜不惊,几分山雨欲来,“几次舍命相救,三番以身试险,仅是出于忠心?”
“在其位则谋其职,职责所在,属下不敢僭越。”
只一颗匡扶乱世之心、忠贞不渝之心,无爱恨嗔痴半分、无私心私情半分?
“当真是丹心玉壶之人啊。”那道声音讽刺地弥漫,于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中既显凉薄,又感单薄。
画面定格,片尾曲徐徐响起。
虞矜愣愣地目视前方,视线涣散,神情呆滞,只有一点显而易见的疑惑。
……不是说这集表白吗?端了什么上来?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大脑迟钝地回味剧情,好似灵魂出窍。
而李梵端水回来看到的就是他眼睑包着两包大泪、正捧起虞妞妞的猫头擦泪的场景。
真是令人忍俊不禁。
李梵放下杯子走过去,将妞妞解救出来,见他脆弱泛红的眼眶,自然是既怜又惜:“怎么了怎么了,好端端地哭什么……你看你擦到她头上,她都舔不掉。”
虞矜吸吸鼻子,一头撞到他身上,顺势缠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裹着鼻音:“你把电视关了吧。我不想看了。”
看了什么电视哭成这样。
“行行行。”李梵后踩一步,脱离他的环抱,够到茶几上的遥控器,简单粗暴地按下关机键。
与此同时,虞妞妞温吞地蹬了一下李梵的小臂,重新回到虞矜的怀里:“喵。”
她若无其事的开始拉伸肥硕的躯体,完事了才去蹭了蹭李梵的大腿。
李梵无奈地走回一旁,盘腿坐下继续写试卷:“你俩玩吧。”
虞矜捋了两把妞妞的毛发,渐渐从悲桑中缓过来,抱起她,光脚点几下瓷砖,蹭着李梵坐下,头一歪,枕上他的肩膀。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惹得李梵无声地笑了笑。
虞矜丝毫不觉,他的视线被桌面的试卷吸引——一大串莫名其妙的外星字符,穿插着英文字母,数字从夹缝中艰难挤身,中文汉字只能同世外高人一样,遗世独立地站在角落。
“……”人类什么时候创造的新语言。
见他呆头呆脑的罕见样子,李梵安慰道:“高考不会这么难的。”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你也不用太焦虑高考。”
根本没在意过好吗。
虞矜撇撇嘴,趁其不备拿走他的语文练习,看起了里面的阅读材料。
李梵刷卷子的期间,他没说过一句话。
静谧的时光流淌而过,三小时后,李梵合上笔盖,叠好试卷。
他后知后觉,身后那人好像再没出过声了。
以为虞矜还在为电视剧黯然神伤,他抿抿唇,思索再三,憋出一句邀请:“听说河濒公园三天后夜市新开,我们可以去看看。”
虞矜垂死病中惊坐起,满脸雀跃道:“好啊好啊。”
李梵表情放空一瞬,旋即看到了他手上翻了大半的练习册。
恍然大悟。
他默默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