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中高三提前三周开学,相当于七月中旬放的暑假,八月初就要返校,期间不过数十天。
虞矜苦大仇深地托腮翻日历,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开学日期越来越近。他又翻过一页,想寻找法定节假日,却被九月上旬一个潦草的圈吸引了注意。
这是什么日子?
他视线渐凝,聚精会神地思索着。
不是节日,没有备注。
谁的生日?
他回翻过去的几月,并没有类似的圈。他特地又往后翻了十一和十二月,皆是一片空白。
是不是随便圈的?
不应该啊……
“看什么呢?”身后突然投下一片阴影,李梵收拾妥帖整装待发地站在他身后,“可以走了。”
虞矜头一歪,大眼睛一眨一眨,指着数字十:“这是什么日子?”
李梵视线一扫就明白了,故意拖长调子:“喔——”
虞矜两眉渐竖。
气性真大。
“是复赛的时间。”李梵伸出大拇指狠狠抹平了他两眉间的褶皱,“快出门了,九点钟夜市应该开得差不多了,现在去正好。”
“哦!”
——
有了夜市的加持,河濒公园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
茂盛蓬松的树冠裹着一盏盏花灯,彩光穿透枝叶,像结了满树的月亮,而满地桂华被人影搅碎,化在喧闹烟火中。
白烟婀娜氤氲,火气翻涌,香味弥漫。漫街游客缓慢往来,无数脑袋攒动似波浪,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袭来的人潮淹没。
李梵只好像拽小孩一般紧紧地拉着虞矜的手。
非要这样吗?虞矜嘴角抽搐。
他动动手腕,似是挣扎。
李梵回头瞧他,眉尾凌厉地挑高。
虞矜手腕前钻两分,扣进干燥温暖的掌心中。
“人家都是这样拉手的好吗!”他嚷嚷道。
“……”李梵无奈,眉眼也随之松懈下来,接受了他的十指相扣。
“想吃什么?”李梵不自觉地捏捏他的手,稍微提高了音量。
虞矜小幅度地前后晃着手,心情颇好,语调也欢快:“上次那家烧烤吗?”
“行,那还想要点别的吗?”他的视线在旁边的小摊上掠过,琳琅满目的小商品令人应接不暇,而摊主正卖力地推销。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玩具甩卖,一律八折!”
人潮中,一个小女孩轻扯着母亲的裙角,停在一个地摊前。
她指了指地上包装精美的积木。
“妈妈,我想要这个,可以吗?”
女人循声低头,声音沙哑但仍然柔和:“这个吗?”
她腹部的刀伤痊愈得不错,至少在蹲下时,没有引起任何不适。
她拢起垂地的裙摆,拿起积木问道:“老板多少钱?”
“55!”
陈爱罄听到价格下意识皱眉,这几乎是过去一天的菜钱。
但蹙起的眉头很快又如风吹乌云般展开。
她和李国兴已经离婚了。李梵带来的那张银行卡里面的余额不少,只是她从来不知道。
不过财产分割的时候她分走了大半。因为李乔伊。
她第一次如此感谢李国兴的冷血,让她无惊无险地拿到了女儿的抚养权。
离婚后几天,她牵着女儿去改了姓。乔和伊本都是她取,现在终于将姓也随了她。
“乔伊,你现在的名字叫‘陈乔伊’了,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