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的目光平静，稚气未脱的脸上显出不谙世事的迷惑。她不能理解这一字之差。

陈爱罄笑了。她所流露的笑意有些疲惫，却也带着释然，那个笑容尽显衰败老态，却又莫名有生命弥留之际的韧性。

“你现在是妈妈一个人的女儿了。”

陈乔伊的眼睛一亮。

或许她仍然不能明白这一字之差，但独属于妈妈的话语，让她觉得好温暖。

她伏在陈爱罄的肩膀上，发丝垂落，没有问起任何关于父亲的话，只回答“好啊”。

“给个塑料袋吧。”

陈爱罄直接掏出钱包，没半点犹豫地付了钱。

“好嘞！”老板抖开红色塑料袋装起积木递到她的手中。

她回头想将新玩具塞进女儿的怀里，结果环顾四周——

她再没有见到那个小小的身影。

……

李梵发誓他们只逛了一个小时左右。

而与之不符的是，他几乎每一个手指头上都挂满了塑料袋。

虞矜还在前面和摊主讨价还价。

“你这也太旧了，还八成新，我看三成都不到！”

“二手的能新到哪去，小伙子你别太挑了！”

“不行不行，十五能卖就卖，不能我走了！”

“十八！三十五的东西……唉，十八不能再低了！”

虞矜佯装思考一会，“哎呀……好吧好吧！”

“……”李梵仰天，还没开始思考人生，就被虞矜撞了一下，“敢不敢再走慢一点！”

他怀里抱着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简直是集千万破烂于一体。

“你也想摆摊吗？”李梵真诚发问。

“……”虞矜冷哼。

“哎！”李梵将东西全换到左手，右手去阻止他偷偷使坏，腰侧的阵痛渐褪去，咬牙道，“什么时候能改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毛病。”

“呵呵真是不好意思，嗯改掉？可能下辈子吧。”虞矜凉凉地开口，重新牵上他的手。

说来幸运，这夜市开张是个大活动了，他们却没有遇见熟人，李梵便也由着他一直牵着，仅是嘴上吐槽：“碰见熟人看你怎么狡辩。”

“一开始不是你要牵的吗？碰见再……”

“诶？李梵是你吗？！”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说什么来什么。

虞矜敢百分百确定这是陆机科喊的。

既然有陆机科，那么说明盛误标也在，有盛误标，那么说明刘建成也在，有刘建成说明，那么说明孙潇弥也在……

李梵两眼一黑。

“……趁他们还没有发现你，先去那家店。”李梵挣开虞矜的手，挡在前面，面露微笑，目视前方，嘴唇不动地说道。

虞矜无奈地比了个OK，猫下腰转身走了。

他揣着一个大袋子小偷似的潜行十几米，总算到了一块空旷的位置。

稍微喘口气，他余光瞥过转角处，顿住一秒，觉得不太对劲，又重新将视线转回去。

那里落着一团黑影。起初他以为是一袋垃圾，直到“垃圾袋”动了一下。

虞矜的心脏砰砰砰地跳着。

他犹豫几秒，还是选择捏着塑料袋缓缓靠近——

在黑暗中，墨色衬出一双似猫般滚圆光亮的眼眸，她不安盯着一步步逼近的来人。

那地方很暗，不仔细看几乎不能看出什么。

但得益于多年的只混不学，虞矜视力很好，隔着三米他已经看清了晦暗中的藏客。

有一个小孩独自靠墙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