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梵刚洗好碗筷，家门忽地咧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他的怀里扑进一个人。

“……”

“剪成什么样了这么伤心？”李梵手上湿漉漉的，只能轻轻抬着手臂，嘴上哄道，“抬头给我看看。”

虞矜一顿假哭，演得挺真。

骗得李梵再三保证不会嘲笑他、不会嫌他丑，他才期期艾艾地抬头。

“至少比之前利落。”李梵捧着他的脸左右端详。

发型算不上难看，只不过确实不适合他。

只好轻声安抚：“先留一阵子，长长了自然就好看了。”

虞矜眼神哀怨，从此对理发有了深重的阴影。

头发的事情李梵哄过几次后翻篇了，两人转而收拾起虞矜搬家带来的杂物。

东西多，而虞矜又不专心，翻到本书就打开看看，找到个相机就开机摆弄两下。

那相机有些年岁了，虞矜摆弄两下，屏幕闪光几下，居然还能用。

虞矜惊叹一声，李梵随即凑上来，两秒后，模糊的画面逐渐清晰。

屏幕中央的小人约莫七八岁的样子，鹅蛋脸秀气圆润，一双晶亮眼眸像浸了水光的黑葡萄，他双手向上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只仓鼠，满眼的好奇欣喜。

“宝贝，看镜头。”镜头外传来温柔的呼唤，小人便应声抬头，朝镜头甜甜浅笑，眉目变得和月牙一样弯曲，露出一排俏皮的小牙，稚气又灵动。

李梵顿时心软成一摊浆糊。

人的小时候都这么可爱吗？

虞矜把相机递给他，自己则缩到后面，下巴枕上他肩头，和他补充前因后果：“哦，我八岁生日那天拍的。手上的仓鼠可爱吧，可惜当时已经被别人预定了。”

说着，伸手切换下一个视频。

李梵目不转睛地盯着。

照片、视频逐一划过，主人公的面庞也从稚嫩变得青涩。

“我十四岁拍的最多。”

“为什么？”

“因为那会最好看。”他直截了当，毫不谦虚。

李梵闻言，噗嗤一笑，蕴藏的温柔似水般泛开层层涟漪。

十四岁的虞矜，面部轮廓褪去稚气、线条渐清瘦，但相较现在仍然柔和，瞧着有种雌雄莫辨的美丽。他的眼角眉梢敛着丝丝清冷傲然，笑容也变得矜持，隐隐可窥见今日的模样。

此时，虞妞妞也加入拍摄。

巴掌大的猫咪懵懂地嗅着镜头，摇头晃脑地配合主人记录。

李梵还想看后面的时光，虞矜却说：“后面休学没拍了。”

心头的期待瞬间褪去，李梵沉默一会，最后面色如常道：“嗯，那我们现在拍一个？”

虞矜双眼一亮，二话不说调试好机子——

“呃。”

两个人同时僵住，定定地望着镜头，一时不知该做什么表情、说什么话。

短暂尴尬过后，虞矜神色一正，偏头轻轻吻了下李梵侧脸，对着镜头认真介绍：“你们好，这是我对象，李梵。”

李梵大笑，虞矜自己也忍不住笑，肩膀颤动，相机也因之一晃一晃，像枝头上满缀的梨花，在快意的风中纷落，带走过往的凋零，迎着来日覆上新的枝芽。

片刻后，李梵也当着镜头贴住虞矜的脸，粲然一笑。

“你们好，我是他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