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平摇摇头,声音有些发颤,却很坚定:“不疼,沈医官。我能忍。”他顿了顿,看向沈辞,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只要能好起来,能帮哥分担些事,这点疼不算什么。”
沈辞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永平。少年的脸色还是苍白,嘴唇却抿得很紧,眼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种超出年龄的坚韧。他想起秋棠说过,这兄弟俩在边境受了不少苦,永征背着永平走了一个多月才到皇城,一路上乞讨度日,却从没放弃过。现在看来,这弟弟虽看着柔弱,心里却比谁都要强。
“你哥在兵营里也常惦记你,”沈辞收回目光,手上继续动作,语气却柔和了些,“昨天陛下跟我说,江教头练剑时总走神,问了才知道,是担心你今天施针会疼。”
永平的心猛地一跳,胸口的酸胀感似乎瞬间被一种暖意取代。他知道哥哥疼他,却没想到哥哥在兵营里还记着他施针的事。想起昨晚哥哥回来,明明自己累得眼皮都快抬不起来,却还先摸了摸他的额头,问“今天咳得厉害不厉害”,永平的眼眶又悄悄热了。
“我哥他……”永平张了张嘴,想说哥哥太辛苦,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知道哥哥是想快点站稳脚跟,好让他们在皇城有个安稳的家,所以再苦再累,哥哥都不会说。
“你哥是个重情的人,”沈辞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说,“他怕你受委屈,怕你担心,所以什么都自己扛着。但你也不用总想着帮他分担,你把病养好,就是对他最好的分担了。”
永平点点头,把脸转向一边,不让沈医官看到他泛红的眼眶。他想起在落枫村的时候,哥哥为了给他筹药钱,去镇上乞讨,被县吏的手下踹翻了碗,回来却笑着说“弟,今天讨到两个馒头,你快吃”;想起哥哥背着他去求医,走了几十里路,脚都磨破了,却还说“弟,再坚持会儿,前面就有医馆了”。那些日子那么苦,哥哥都没放弃他,现在到了皇城,有沈医官治病,有陛下关照,他更不能放弃,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好帮哥哥做点什么。
沈辞调整完最后一根银针,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递给永平:“喝口水,歇会儿。施针后不宜马上动,再躺半个时辰。”
永平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暖得能传到心里。他小口喝着水,看着胸口的银针,心里满是感激——若不是沈医官,若不是陛下,他恐怕早就不在了。这份恩情,他和哥哥这辈子都忘不了。
“沈医官,”永平喝完水,把杯子放在炕边,轻声问,“我多久才能好起来?我想早点去文馆帮忙,也想……也想帮哥做点事。”
沈辞回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赞许:“看你恢复的情况,再过两个月,应该就能正常活动了。文馆那边不急,陛下也说了,等你病好了,再去也不迟。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身体。”
“嗯,我知道了。”永平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两个月,不算太久,他能等。到时候他就能去文馆整理文书,帮哥哥减轻些负担,也能让哥哥不用再那么辛苦。
沈辞又叮嘱了几句饮食上的注意事项,比如不能吃生冷的东西,要多喝温补的汤,才拿起药箱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炕上的永平——少年正看着窗外的老槐树,眼神里满是期待,像是在盼着自己快点好起来,也盼着哥哥早点回来。
沈辞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屋子。他知道这兄弟俩的日子不容易,却也佩服他们的坚韧。秋境有这样的人,是秋境的福气。他想着,等回去跟秋棠说说永平的恢复情况,让陛下也放心些——毕竟,陛下对这兄弟俩,也是多了几分关照的。
永平躺在炕上,胸口的银针还带着微凉的触感,却不再像刚才那么疼了。他看着窗外的阳光,听着院外的鸟鸣,心里满是希望。他想着等自己好起来,就去文馆帮着整理文书,把字写得工整些;想着等永征回来,就帮他准备好热水,让他能泡泡脚,缓解一天的疲惫;想着等秋天的时候,院子里的枫树红了,他和哥哥能一起坐在树下,哥哥练剑,他写诗,就像在落枫村时那样,却再也不用受那些苦了。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了。沈辞派来的随从过来帮永平拔了针,又端来一碗熬好的汤药。药味很苦,永平却没皱一下眉,仰头就喝了下去——他知道这药能让他快点好起来,能让他早点帮到哥哥。
随从收拾好药碗离开后,永平慢慢坐起身。胸口还有些酸胀,却比以前轻了很多。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风带着槐花香吹进来,拂在脸上,格外舒服。他看着院外的青石板路,想着永征很快就要回来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