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扇门被推开的时候,王珏走在最前面,季野殿后,而谷穗和留在季野身前。
房间比第一间大一些,像是医生的办公室。桌上散落着病历本,还有一台老式电脑,屏幕是黑的。
“找找有没有能开机的按钮。”王珏说着,已经开始翻抽屉。
于愿凑到谷穗和身边,小声说:“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正常,工作人员总得盯着摄像头。”谷穗和轻声说着宽慰于愿这只是一场密室逃脱。
季野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这电脑能开。”
众人围过去。老式显示器闪烁几下,缓缓亮起,屏幕上出现了一份加密文档,需要输入密码。
密码提示:“他第一次说‘我’的时候。”
谷穗和想起刚才那个假人手里攥着的纸团,但没有日期,没有时间,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们再找找吧。”季野说。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从谷穗和脸上掠过,很快又移开了。
五个人分散开来,继续搜索这间办公室。谷穗和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是一沓病历,最上面的一份,患者姓名一栏写着:陈一。
诊断:精神分裂症。
她翻开病历,里面记录着陈一的治疗过程。药物的调整、病情的反复、幻听的内容:病人自称听见身体里有很多声音在说话,每一个都说是“真正的我”。
病历的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起来:
“尝试新型治疗方案:人格提取与载体移植。”
“提取患者人格7份,其中主格1份,次格6份。”
“克隆胚胎培育成功。意识注入后……个体表现出与原人格高度一致的行为特征。”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主人格与次人格见面后……患者主格消失。6个次格均出现意识混乱,开始互相指认对方为‘假的我’……1个次格逃逸……下落不明。”
谷穗和抬起头,正对上季野的眼睛。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侧,正微微躬身看着她手里的病历。谷穗和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像某种干净清爽的草木,有点苦苦的。
“这上面都写了什么?”他问。
“你看看,”谷穗和把病历递给他,“线索应该够了。”
季野接过去,低头翻看,很快翻到最后一页。他的目光在那行“下落不明”上停了一瞬,然后把病历合上。
“密码试试1101。”他笃定地开口,而后又补充道:“病历第一页,入院日期。他第一次说‘我’,应该是入院那天。”
王珏已经走到电脑前,输入1101。
文档打开了。
屏幕上弹出一段监控录像,画质很差——经典的清朝画质——只能依稀看出是一间白色病房,病床上坐着一个人,能看出他在对着镜头说话。
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沙沙的杂音:
“我才是真的……只有一个……只能有一个……”
录像戛然而止。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于愿咽了咽口水,“这个密室的故事是……那个逃掉的人格,把其他克隆人都杀了?”
“应该是。”王珏说,“最后逃掉的那个就是真正的凶手。”
“那我们现在要找什么?”白涧青问,“找到凶手?还是找到证据?”
话音刚落,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
“那是什么东西……”身旁的于愿的声音都变了调,身形不自觉地后倾。
谷穗和余光瞥见身侧的桌角,尖锐的棱角正对着于愿后退的方向。来不及多想,她的手已经先于意识伸了出去,用手掌护住了那个棱角。
“砰。”
于愿的后背撞上她的手背,不算太重,但桌角的力道透过谷穗和的手掌,在她自己的手骨上硌了一下。
一阵钝痛从手背传来。
“穗和我好怕……”于愿浑然不觉,死死抓着谷穗和的另一只手臂。
“没事。”谷穗和轻声说,把被撞的手收回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转眼看向门口,门缝下的惨绿光芒中,延伸出两道瘦长的黑影。
“快躲起来!”王珏压低声音。
办公室不大,能藏人的地方只有两个——文件柜后面,和办公桌底下。
季野动作最快,把离他最近的于愿和白涧青推进一个文件柜的侧面。王珏钻进了办公桌下面。谷穗和刚想往另一边躲,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来不及了。
手腕一紧,季野把她拉进了文件柜另一侧的夹角。
空间逼仄,两个人几乎是贴着站。谷穗和的背抵着冰凉的墙壁,季野的手臂撑在她身侧,微微弓着身子,把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外面,门被推开了。
脚步声在房间里转悠,拖得很慢,像是在寻找什么。谷穗和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不知道季野能不能听见。
她微微偏过头,从文件柜的缝隙往外看——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影,正站在电脑前,低着头,一动不动。
那姿势说不出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