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转去汉语言了,以后是不是得天天背那些古代文学什么的?我记得你高中没选政治吧?
“你不知道一天到晚拿着几张纸在各个地方背书,看起来跟什么神秘的召唤仪式似的。”
谷穗和笑了笑,“你别说,或许我可能还真会有点水土不服呢。”
“你别半夜给我打电话哭诉背不完书就行。”
“不会的。”
“不会打电话,还是不会哭?”
谷穗和想了想,认真地说:“不会背不完。”
许妍被她气笑了,拿起叉子敲了敲她的盘子,“吃你的蛋糕吧,大文学家。”
谷穗和低头吃了一口,栗子泥绵密的口感让她想起了昨天的红豆面包,都是刚刚好的甜度。
“对了,”许妍忽然开口,“我家那个又出幺蛾子了。”
谷穗和抬起头。
许妍的男朋友是她高中同学,两个人从高二开始谈,到现在三年了。男生考上了省内的另一所大学,离许妍不算远,但也不算近。
“怎么了?”
“上周他室友过生日,一帮人出去喝酒,”许妍翻了个白眼,“喝到半夜给我打电话,说他室友的女朋友生气了,让那个女生来接,但他室友喝多了说不清楚自己在哪儿,让我帮忙分析分析。”
谷穗和听着,觉得哪里不对,“然后呢?”
“然后我就帮了啊,问了半天终于问清楚在哪个酒吧,让那个女生过去了。”许妍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结果第二天我才知道,那个女生根本就没接到人,因为那个酒吧有两个分店,她跑错了。”
“……所以?”
“所以我男朋友怪我没问清楚是哪个分店,”许妍放下杯子,表情一言难尽,“说要不是我,他室友就不会在酒吧门口吹两个小时冷风。”
谷穗和难得没有掩饰她眼里的嫌弃,“这关你什么事?”
“我也想知道啊,”许妍摊手,“他自己室友说不清楚地址,他自己的女朋友跑错了地方,最后锅是我的。我招谁惹谁了?”
谷穗和问:“那你生气不?”
“生气啊,怎么不生气,”许妍戳着盘子里的蛋糕,“但他说两句好话我就又心软了,你说我是不是没救了?”
许妍的男朋友谷穗和见过一面,是有点痞气的帅——她的男朋友几乎都是这种类型,只是有些时候谷穗和会觉得她的这些男朋友都有点拎不清,偏偏许妍就是喜欢。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许妍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
“怎么了?”
“没事,”许妍把手机扣在桌上,“他说晚上来找我,说要跟我‘好好谈谈’。”
“每次他这么说,就是又要跟我讲道理了,”许妍苦笑了一下,“讲他为什么那么做,讲我为什么不应该生气,讲我们应该互相理解。”
许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我想说,你室友的事情你自己解决,别什么锅都往我头上扣。”
但她没说。
“我还是想和你说两句,”谷穗和仔细地听完她说的话,看着她,声音认真了些,“他是有点不靠谱的,你要照顾好自己,别太为了别人伤神。”
许妍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弯眼睛,“行啊你,自己一段正经恋爱没谈过,还会想着帮我参谋参谋。”
谷穗和也笑,“我就是希望你过得好,反正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许妍望着她,脸上的笑容变得灿烂而明媚,她伸手捏了捏谷穗和的手,“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一直都这么好,你和他掉水里我肯定先救你。”
“我会游泳的。”谷穗和说。
两个人面面相觑了片刻,然后一起笑出了声。
“走吧,”许妍站起来,“带你去逛逛这条商业街,我们之前都还没逛过呢。”
谷穗和跟着站起来,两个人走出甜品店,阳光正好,许妍挽着她的胳膊,一路叽叽喳喳地介绍着路过的每一店。
谷穗和的余光中是许妍明媚灿烂的笑容,带点卷的头发和谷穗和地缠在一起,亲昵而柔软。
她有时候会有点羡慕许妍,心里不会藏事,身边有很多朋友,对每个朋友都有用不完的热情。
就连爸爸妈妈都很欣赏许妍的性格。
“我记得你小时候可开朗了,怎么去外地上了学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你多学学人家许妍,会站起来敬酒,跟每个人都处得和朋友一样,就你,天天话也不说。”
类似这样的话,谷穗和已经听过很多遍了,他们希望中的谷穗和的样子,却从没问过谷穗和想成为什么样。
如果我是和许妍一样的性格,会不会过得轻松些呢?
如果许妍是他们的女儿,是不是每个人就都会过得很开心呢?
如果……
许妍的笑声打断了谷穗和的思考,她欢快地拉着谷穗和走进了另一家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