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王珏看他沉默,摆摆手站起来,“我睡觉了,你自己慢慢想吧。反正我就说这些,剩下的看你。”
季野坐在座位上,打开手机又看了一遍和谷穗和的聊天记录,随即划到手机的相册,在收藏夹里,停留着一张相片。
能看出这是学校的澄湖礼堂内部,光线有些昏暗,从侧面拍摄过去的观众席上坐着不少人都在说说笑笑,唯独在画面的中心,那个穿着深绿色衣裙的女生,只是平静地看向舞台,仿佛身处世界的另一个时刻。
那一双清润明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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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数字被写出,谷穗和放下笔,看着那道关于随机变量的协方差和相关系数的题目。
她缓缓地呼出一口气,这才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试卷对她来说算不上难,毕竟老师们设置期中考来分担最后期末评分的目的,也是为了能多让一些人通过这门课的考核,但因为期中分数也在最终分数中有占比,谷穗和还是想尽量考得高一点。
她看了眼窗外,阳光明亮得有些晃眼,考场里安静得只剩翻卷子和偶尔的咳嗽声。监考老师站在讲台上,在对视上前谷穗和赶紧移开了目光。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谷穗和把试卷翻回前面,重新检查一遍。
昨晚她几乎没怎么睡。
概率论的重点她反复过了三遍,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还是那些公式和定理在转。
凌晨两点她睁开眼,掀开一点床帘,看见陈乐言床帘里透出微弱的手机光,于愿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白涧青的床铺安静得像没人。
她又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时是凌晨四点,窗外天还没亮。
闹钟响在七点,谷穗和爬起来洗漱,对着镜子看见自己眼底的青黑,往脸上拍了点凉水。
“穗和,你脸色好差。”白涧青从镜子里看她。
“没事,”谷穗和挤了牙膏,“没睡好。”
白涧青还想说什么,陈乐言手里拿着漱口杯,无语道:“我就这么在旁边站成一尊雕塑似的看着你一个洗漱好的人占着位不让我洗漱。”
然后她们就去了考场。
谷穗和没吃早饭。
她本来是想吃的,走到食堂门口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长长的队伍,最后还是决定直接去考场。
白涧青递给她一块巧克力,她接过来塞进口袋,想着进考场前吃,结果进考场前遇见了话剧社的人,聊了几句大戏宣传的事,就把巧克力忘了。
现在那块巧克力还在她口袋里,因为提问的缘故,摸上去已经有点软了——她可不想这时候拿出来吃结果和老师对上视线时看到她一嘴一手的巧克力。
“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答题。”
铃声响起,谷穗和放下笔,等监考老师收走试卷,才慢慢收拾东西往外走。站起来的时候眼前黑了一下,她扶住桌子站了几秒,等那阵眩晕过去。
考场外已经围了一圈人,都在对答案。
谷穗和没凑过去,背着书包往外走,在楼梯口遇见白涧青她们。
“穗和!”于愿朝她挥手,“这儿这儿!”
“怎么样?”她凑过来,“最后一道题你算的多少?”
“0.6,”谷穗和说,“协方差0.24,除下去正好0.6。”
“啊?”于愿脸垮下来,“我算的0.8,完了完了完了。”
“不一定,”白涧青说,“说不定我们都算错了。”
“你算的多少?”
“0.6。”
于愿更垮了:“那你还说什么?你们都是0.6,就我不一样。”
陈乐言和白涧青在旁边笑的不行,谷穗和也跟着笑,只是她脑子里就想着话剧社年度大戏的宣传。
话剧社年度大戏《日出》,将在五月中旬于澄湖礼堂内上演,在校方支持下,会有专业的话剧工作者一同观看,所有观看的学生也能获得第二课堂的加分。
宣传时间定在中午和晚上的下课时间,人流量比较大,就在凝玉楼前面的明月广场上,演员组的是张朗越和谷穗和负责的中午下课时间。
“我得去话剧社宣传大戏,”谷穗和说,“先走啦。”
“行行行,你去吧,”于愿摆摆手,“记得给我们留位置啊,我要坐前排好好看你表演。”
谷穗和笑了笑:“一定。”
她转身要走,白涧青忽然叫住她:“穗和。”
谷穗和回头。
白涧青看着她,眉头轻轻皱起来:“你脸色真的不太对,是不是没吃早饭?”
谷穗和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说没事,但被白涧青这么一问,胃里那股空荡荡的感觉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昨晚也没睡好吧,”白涧青走过来,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面包,“拿着,先垫一口,别还没走到就晕倒了。”
谷穗和接过小面包,笑了笑说:“好,谢谢青青。”
谷穗和把小面包揣进口袋,和那块忘记吃的巧克力放在一起,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出几步,她听见身后于愿的声音:“乐言你刚才想说什么?我看你一直看穗和。”
“没什么,”陈乐言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刻意压着音量,“再说吧。”
谷穗和的脚步顿了顿。
她想回头,但最终还是没有,于是继续往楼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