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穗和深呼吸一口气,调整片刻心情后才点开和季野的聊天框,回复道:【还好,那天只是意外状况,今天不是也陪着青青来了吗】
【不是来看我的吗(委屈)】
他这是在……撒娇吗?
谷穗和看着这条信息愣了一下,那个emoji提溜着一对星星眼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让她不由得失笑出声。
白涧青在旁边发消息,抽空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屏幕,顿时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有情况啊穗和。”
谷穗和把手机往怀里收了收,“没有。”
白涧青笑了一声,没拆穿她。
谷穗和低下头,重新看向那条消息。
很奇怪。她和季野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这个人总能在一些莫名其妙的时刻,让她心里某个角落软下去一小块。
就像刚才那句话。
明明只是一条消息,一个表情,她却好像能看见他站在面前说这句话的样子——语气大概是平淡的,眼睛轻轻弯着,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
【你又不知道我来看比赛】
几乎是立刻,对方就回了,【我知道】
谷穗和盯着这三个字,心里微微一动。
【你在观众席左边,靠过道的位置,第三节刚开始的时候进来的】
【你旁边是白涧青,你披着头发,穿了一件白色的外套】
谷穗和看着这条消息一条一条地弹出来,手指渐渐攥紧了手机。
原来他看见了。
她是陪着白涧青来的,说是王珏今天会上场。
“王珏说他们球队有人韧带拉伤了,他今天能打满,让我欣赏一下他的英姿,你陪我去看嘛~”白涧青在昨天晚上跟谷穗和发消息说。
“是学院的那个篮球赛?金融学院和哪个学院打?”谷穗和在宿舍楼下的海报里看到过宣传,于是多问了一句。
谷穗和察觉到白涧青那边迟疑了一下,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会计学院?”
“嗯,本来我还想浑水摸鱼过去呢,你就当陪我去看看王珏就行,别管他。”白涧青在这句话后跟了个白色小猫倒地说对不起的表情包。
张朗越是会计学院的,也是篮球队的队员,谷穗和跟白涧青多说了几句关于他俩的事情,她知道两人关系已生疏不少。
只是,金融学院的话……谷穗和想起第二次现代文学小组讨论的时候,季野提了一句他晚上要去篮球队训练。
谷穗和无法忽视心里那个正在说着想要去看看的声音。
所以她来了,可尽管想着不再注意另一边的情况,在那双熟悉的手投出篮球的瞬间,谷穗和还是忍不住想起他们过往经历过的。
然后,更清楚的事实就会告诉她,这都已经结束了。
【你之前来看过我打球吗?】
季野那边又发来一条消息。
【这是第一次,怎么了?】
【没有,就是担心我哪次没发挥好被你看见了】
他还挺有包袱。
【那你打球还不专心,还要抽空在观众席上找人】
谷穗和不自觉在心里自己念了一遍这段话,感觉自己语气里稍带上了点期待的意味。
【不是刻意找的,是感觉到你在】
就这样哄我吧。人的目光又不会因为身份的不同而呈现出不同的形态,几百道目光同时汇聚到球员们身上,难道还能分辨得这么精准吗?
话虽如此,谷穗和还是看着这条消息轻轻笑了笑。
【可以下次也来看我打球吗?】
【下周日打,也是和今天一样的时间,打管理学院和外语学院的胜者】
下次,这一个会和“再见”挨在一起的词汇,此刻更接近于一场邀约。
谷穗和微顿,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似的,【我会来的,不过我也想请你来看话剧社的年度大戏,我在里面有个角色,下周六六点开始,在澄湖礼堂】
【当然!】
【我会从现在就开始期待的】
季野回得很快,谷穗和看着这段话,像是看到红尾狐的尾巴在她面前轻轻地地摇。
她熄了屏,内心却罕有地充盈着。
-
第二天上午十点,谷穗和推开话剧社排练厅的门。
门里传出来的不是她预想中的台词声或者导演的喊声,而是一阵乱糟糟的嘈杂——搬道具,调灯光,拿着剧本在角落里念念有词的声音糅杂在一起,涨满了整个排练厅。
“谷穗和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只手拽了进去。是南晓妤,她已经穿好了陈白露的礼服,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看上去比平时还忙。
“快快快,去换衣服,最后一次联排了,四幕全过,今天必须把所有问题都捋清楚。”南晓妤一边说一边把她往更衣室方向推,“你的鞋子在化妆台那边,记得换上。”
谷穗和被她推着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张朗越来了吗?”
南晓妤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她,眼神里有点复杂的意味:“来了,在那边对词呢。”
谷穗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张朗越坐在排练厅角落的一张椅子上,手里拿着剧本,正在跟演潘月亭的师兄对戏。
他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穿着藏青色的大衣,看上去修长挺括,他头发有点乱,像是没来得及打理。
大概是感觉到她的目光,张朗越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张朗越先移开了目光,低头继续看剧本。
谷穗和顿了一秒,转身进了更衣室。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排练厅里的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南晓妤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拿着一个卷成筒的剧本,正在清点人数:“灯光?道具?音效?都到位了吗?”
“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