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时傅又被一阵哭声吵醒。
不是江扶月在哭,而是从隔壁传来的。
隔壁就是那天病人换房间的那间。之后一直空着,没人住,但今晚有人在哭。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像是一个女人在努力压低声音,不想被别人听到。
时傅坐起来,没睡好的她显而易见得很烦躁。
江扶月也醒了,脸色发白:“你……你有没,不是,是你听到了吗?”
“嗯。”
“……是、是谁?隔壁不是没人住吗?”
“不知道。”说完,时傅赤脚下床,走到了门口拉开门,探出头往外看。
走廊里,夜灯的光惨白惨白的。隔壁病房的门关着,门上的玻璃窗透出里面的一片漆黑。
哭声从里面传出来。
她走过去,透过玻璃窗往里看——病房里空荡荡的。两张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人。
但哭声还在继续从房间的正中央传出来,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时傅站在门口,看了大约十秒钟。十秒后她转身回了病房,关上门,躺回床上。
“你看到什么了?”江扶月的声音在发抖。
“没什么。”
“可是有人在哭——”
“没有人。”时傅说,“那个房间是空的。”
江扶月的呼吸急促起来:“那……那哭声是从哪来的?”
“不知道。”
时傅闭上眼睛,似是不愿再说。
但她心里在思考,那个东西可以发出声音,而且它发出的声音可以让人以为是从某个特定位置传来的。
她不知道那个东西是故意把她引过去,还是只是在做某种她还不理解的“日常活动”。
但是,如果它想杀她,她可能已经死了。
现在,它还是没有——所以它要么不想杀她,要么不能杀她。
无论哪种,她现在暂时是安全的,但她也不会完全放松警惕。
等到早上,江扶月的精神状态明显变差了。
她的黑眼圈很重,眼神涣散,护士来量体温的时候她突然抓住护士的手腕,力气大得让护士叫出了声。
“那面墙后面是什么?”
江扶月指的是她床头那面墙。
护士愣了一下:“隔壁就是医生办公室啊。”
“不对、不对!”江扶月摇头,“那面墙后面有东西!每天晚上它都在敲,它在叫我!”
时傅看着江扶月,她也有听到那面墙的声音,这几天晚上她都能听到。
但她听到的声音不是什么东西敲墙。
而是水管的声音。老旧的楼房,水流经过,水管便会在墙体里震动,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咚”的声音。
——时傅听到的是水管震动,江扶月听到的却是“它”在叫她。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异?
护士离开之后,江扶月又抓紧了手机,给苏泊发了消息:
【水边月:苏老师我好害怕!这几天晚上,我老是听到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在喊我的名字!它一直叫我过去过去过去!】
【水边月:可是别人根本不相信我!!护士也好时傅也罢,她们全都不信!我在她们眼里就是个疯子!!】
江扶月没有等待多久,苏泊很快就回了她——就好像苏泊一直在看手机等她的消息。
【江边白月:什么?扶月你怎么了?】
【江边白月:别怕别怕,你慢慢和我说你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这样才能更好帮你对不对?】
江扶月消息回得很快,哪怕有些错字也没管,她相信她的苏老师能读懂她的。
【水边月:事情就发生在这两天,昨天早上有护士来和我们说,隔壁病房的人突然说旁边有看不见脸的人,强烈要求换病房……】
【江边白月:看不见脸?】
【水边月:对…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今天凌晨的时候我听到了隔壁有女人在哭!!】
【水边月:而且从昨晚开始,我就听到我背后的房间里面有人喊我名字!喊我过去过去!!】
【水边月:还有!明明时傅也听到了有女人在隔壁哭,她还过去看了!但她却说什么都没有!】
【江边白月:什么都没有?她是不是骗你?】
江扶月看了一眼在病床上假寐的时傅,咬了咬下唇,心里有些犹豫。
【水边月:我……我不知道,我没有去看。】
【江边白月:我觉得她很有可能是骗你的!你想想,是不是从在学校那件事情开始,她就一直没有和你说话?】
江扶月眼皮跳了一下,这件事还是她心里有点过不去的坎。
【江边白月:那她为什么突然去看,为什么突然和你说话,告诉你什么都有?】
【江边白月:说不准!她就是想让你放松警惕心,让你防不胜防!】
【水边月:……什么意思?】
【江边白月:你不是和我说,时傅这两天总是出去,而且出去的时间很长么?】
【江边白月:说不定,她就和谁达成了什么交易,等着背后捅你刀子!】
【水边月:捅我刀子……?】
时傅,会这么对她吗?
江扶月莫名想到了在她跑走又折返回来后,时傅的眼神——很冷很冷。
她会这样做吗……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