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体置入后,尹颂祺用镊子轻轻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退后一步看整体效果。她皱了皱眉,又把假体取出来,在鼻根部削掉了一毫米,重新置入。
这一次她满意了。
缝完最后一针,她把镜子递给患者。患者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红了。
“满意吗?”尹颂祺问。
“好多了。”患者的声音带着哭腔。
周冕在一旁复述,“一个月忌辛辣刺激,三个月内别蒸桑拿,半年内来复诊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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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最后一台手术,天已经黑了。
尹颂祺走出手术室,周冕跟在后面,甩着胳膊,两人都累得够呛,谁也没说话。
她回到办公室,换好衣服,拿起包往外走。穿过大厅,玻璃门自动打开,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站在门廊下,正要往停车场走,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丁濯坐在台阶上,正低头看手机。两条腿顺着台阶往下伸,脚落在下面三四级的地方,整个人像一座被放倒的三角架,骨架撑开了,把那一小片台阶占得满满当当。
似乎是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整个人往前一倾,从台阶上站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尹颂祺有点惊讶。
“还你充电宝。”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白色充电宝,递过来。
尹颂祺接过去,指尖碰到他的手背,有点凉。他大概在外面等了一阵了。
“等很久了?”
“没有。”
尹颂祺把充电宝塞进包里,包口有点紧,她按了两下才合上。
合上之后发现丁濯还在看她。
“怎么了?”
丁濯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尹颂祺被他看得莫名,下意识朝大厅玻璃门看了眼自己的倒影,“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丁濯停了一秒,“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
这话有点怪。
“不知道什么?”她问。
“不知道我为什么等在这里。”
尹颂祺皱眉,正要开口,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上下滑了滑。
没有丁濯的消息。
“哦哦,”她恍然,“我没你微信是吧?”
“不是没我微信,”视野里出现另一块屏幕,丁濯把手机递到她面前,“是你把我删了。”
“……”
屏幕上是一行灰底白字:【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您还不是他(她)的好友。】
她看着这行字,丁濯安静地看着她。
目光似有力道,将她按在原地。
“噢!”尹颂祺改口,“我换微信了,岑芙没跟你说?”
说完,她伸手点击丁濯的屏幕,调出他的二维码,随后点开自己手机,扫码,添加,一气呵成。
“好了。”
她把手机屏幕朝他亮了一下。
丁濯看了一眼,点击通过,把手机揣回兜里。
“你吃饭了吗?”她熄了屏看向他,“没吃的话我请你?”
丁濯还没回答,她的手机先响了。
主任来电。
尹颂祺说了声不好意思,按下接听。
主任声音火急火燎,“颂祺啊,我给办公室打电话小周接的,他说你刚走,还没走远吧?”
尹颂祺回头看了眼医院大厅,“刚出大门,怎么了?”
“特需那边有个病人,情况比较特殊,你过去看一下。”主任补了句,“是你以前的病人。他们有人去接你,已经在路上了,你在门口等着就行。”
“这么晚?”尹颂祺试图挣扎。
“临时紧急情况。”
“那好吧。”挣扎失败。
挂了电话,她抱歉地冲丁濯笑笑,“临时有个病人,那我下次有机会再请你。”
丁濯没有回应她的客套,他垂下眼,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道从眉骨到下颌的轮廓线勾得分明。
沉默被拉得很长。
“可我明天就要走了。”
“啊?”尹颂祺愣了一下,“不是两周就回来?”
丁濯看了她一眼,“两周也很长啊。”
尹颂祺没话说了。
路灯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向不同的方向。交叠了一小块,又分开。
“而且,”他说,“万一你又换微信了呢?”
尹颂祺偏头看他,“我没事老换微信干什么?”
丁濯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极轻地耸了下肩。
门口有汽车按喇叭,保安扯着嗓子在喊。尹颂祺分神看过去,一辆黑色保姆车打着双闪,朝这边缓缓开来。
“这个病人会需要很长时间吗?”
“说不准。”她收回目光。
丁濯点了下头,把手插回裤兜,“那我在门口等你。”
“我要去特需,在南区……”她还没解释完,那辆车已经无声滑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车窗降下,周冕探出头,半点不见刚才的疲惫,“老师——”看到还有别人,他及时收住,笑容也收了收,“主任让我也一起过去。”
丁濯的目光从车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病人是姚斯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