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门口,踩下垃圾桶踏板,把包装袋丢进去。
手机震了起来。
她以为是来跟她对接的人,三两步走回桌前,拿起一看,丁濯发来视频通话。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半秒,她按下接通。
屏幕里光线很柔,像是只开了一盏床头灯。丁濯靠在床头,头发还没打理,额前垂着几缕碎发,看起来像是刚醒,又像是一夜没睡。他的五官被暖色的光笼罩着,轮廓柔和了许多,但那双眼静静看着她,没什么表情。
“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就可以过去。”
尹颂祺愣了一秒,反应过来,李硕廷说会跟她联系的人,是丁濯。
“仁安?”她问。
“嗯。”丁濯说,“瑞慈有的,仁安都有。”
她没再问了。仁安和瑞慈在高端客户上争了这么多年,设备配置上从来都是势均力敌。
“谢谢。”
丁濯没接话。屏幕里他几乎没动,如果不是能看到胸口缓慢均匀的起伏,她几乎疑心画面卡住了。
她低头看了眼信号,满格;又看了眼麦克风,没有静音。
“能听见吗?”
“尹医生心情不错?”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没有刚睡醒的低哑,语调很平,听不出是陈述还是疑问。
尹颂祺顿了一下,正不知道怎么回答,丁濯又问,“你吃了什么?”
“什么?”
“你嘴角。”丁濯说。
尹颂祺下意识摸了一下嘴角,指尖碰到一点能量棒的碎屑。
“……能量棒。”她抽了张纸巾擦掉。屏幕里的丁濯没说话,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等她接着说。
手机震了一下,进来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尹医生好,我是丁总助理方杰,您那边的病人什么时候过来?直接从C口员工通道进车库,来之前跟我说一声,我让人过去接。】
尹颂祺加了对方微信,又把周冕拉进群,同步了时间安排。忙完这一连串,她抬起头,发现丁濯还在屏幕那头,垂着眼看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谢谢,”她说,“方杰刚加我了,真的很感谢。”
丁濯微微抬眼看她,开口说的却是另一件事:“我记得,尹教授是这方面的专家?”
“是。”尹颂祺说,“但我妈在法国开会,我刚查了,最近的航班在五天之后,”她轻声叹了口气,“先等检查结果吧,希望只是虚惊一场。”
丁濯没接话。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敲。
护士推门进来,“尹医生,赵主任刚打电话说周二那个会诊挪到周三下午,让我跟您确认一下时间可以吗?”
尹颂祺切到日历查看行程,点点头,“没问题。”
护士关门离开。
“那你忙。”丁濯说。
尹颂祺点点头,“设备的事谢谢你。”
说完,她正要挂断——
“尹颂祺。”
她指尖微顿,抬眼看去。
丁濯看着她,语速很慢:“除了替他道谢,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尹颂祺愣了一下。她下意识过了一遍两人的对话,这才发现,从接通视频到现在,检查、安排、道谢,似乎全都围绕姚斯阳。
丁濯换了个姿势拿手机,额头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最终归于平静。
“算了。”他垂下眼,“其实是我,有很多想和你分享的事。”
他的语气轻且缓,像是略过海面飞进她耳中,湿漉漉的。
尹颂祺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异样。
她仔细看着丁濯,他看起来不像在生气,也不像在开玩笑。
她不确定他想要什么回答,甚至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等她回答。
犹豫了几秒,她试探地开口:“你想分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