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丁濯无所谓。
“哎你这人,”岑芙急了,“我不是舍不得这套房子,只不过咱俩答案一样,这怎么赌?!”
丁濯“哦”了一声,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
岑芙又朝那边看了看,随后转脸看他,“不过——你想知道她为什么会拒绝吗?”
“不想。”
因为他知道原因。
岑芙“切”了一声,又看过去。
过了一会儿,岑芙自己说出了答案。
“拜托,我姐妹什么都不缺好么。”她声音里带着嘲讽,“什么年代了,浪子回头那套到底能骗得了谁啊?想追她当然得付出百分百的真心,糖衣炮弹还是收着回家哄自己玩吧。”
丁濯没接话。
隔着修剪整齐郁郁葱葱的灌木,隔着层层叠叠的花海,他看向尹颂祺。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对那个男生说些什么,然后转身走了。那个男生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丁濯收回目光,抽出那辆跑车的文件,递给岑芙。
“这是干嘛?愿赌服输?”岑芙提防地拿过文件,扫了一眼,又正义地纠正,“但严格意义上说,你没输。”
丁濯没说话。
岑芙指尖在文件上摩挲,目光流连了几秒,犹豫道,“这样不太好吧,显得我像是一个贪婪刻薄的继姐。”
“不算赌注。”丁濯说。
“那算什么?”岑芙已经把文件放进自己那叠。
丁濯看了她一眼,“算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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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想和她分享什么呢?
丁濯的指尖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一下。
他看向尹颂祺,她还看着他。
“等我回去请我吃饭吧,”丁濯说,“到时候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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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暗了。
尹颂祺把手机扣在桌上,看了眼时间,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病理科的分机号。
“我是尹颂祺。周冕之前开的加急免疫组化,CK5/6和p63,结果出来了吗?”
那边查了一会儿,说结果刚出来,还有几项也一起出了,让她过来拿。
她挂了电话,起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点上的,完全压住了她清晨进来时的消毒水味。
她推开病理科的门,值班医生已经把报告整理好了,码成一叠递给她。
“CK5/6和p63都是阳性,鳞癌的方向比较明确。”值班医生指着报告,又翻了翻底下那几页,“Ki-67也出来了,百分之三十,偏高。我们顺便把p40和EMA也做了,p40阳性进一步支持鳞癌,EMA阴性排除了腺样囊性癌。”
尹颂祺翻开报告,一页一页地看。
CK5/6阳性,p63阳性。Ki-67增殖指数写在上面,数字比正常值高出不少。p40阳性,EMA阴性。
鳞癌的诊断已经很明确了,不是腺样囊性癌,不是骨纤维异常增殖症。
“MYB和NFIB还在做,”值班医生说,“明天才能出。另外S-100也做了,排除了低度恶性的可能。”
尹颂祺点了点头,把报告合上,道了谢,转身往回走。
鳞癌。Ki-67偏高。
她刚工作时,科室曾经收过一个病人,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病理类型。
那个病人一开始只是鼻塞,偶尔流鼻血,拖了半年才来检查。
等确诊的时候,肿瘤已经突破筛骨纸样板侵入了眼眶,又沿着颅底扩散到了前颅窝。手术做了十二个小时,神经外科和耳鼻喉科联合上台,切了眼眶内容物,切了部分硬脑膜,还是没能把肿瘤切干净。
术后三个月就复发了,又过了两个月,病人走了。
她记得那个病人的家属在走廊里哭的声音,记得护士站那个晚上特别安静,最后主任叹了口气,让大家回家好好休息。
但姚斯阳这次发现得早。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意外受伤,他可能也会等到出现症状才来检查,到那时候,可能就和那个病人一样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办公室的门。
免疫组化报告已经明确了鳞癌的诊断,但Ki-67偏高意味着侵袭性不低。她需要PET-CT来确认有没有淋巴结转移,确认颅底骨质被侵犯到什么程度。
回到办公桌前,她调出三维重建图像,盯着她标记的几个关键点。如果出现颈部淋巴结转移,还需要考虑术后放疗。如果侵犯了硬脑膜,手术切缘可能不干净,复发的概率会很高。
她把这些可能性一条一条列在备忘录里,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她想起那个病人的PET-CT片子,代谢水平七点八,整个筛骨都被肿瘤填满了。
姚斯阳的片子她看过很多遍,目前还局限在筛骨纸样板以内,没有明显突破。
但PET-CT的结果没出来之前,她不能下任何结论。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姚斯阳发来的语音。
“尹医生,”他声音里带着笑,“你可是我的主治医生,陪我一起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