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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受伤之后拿什么来安慰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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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南宫柳搀扶着夜翎回到隔壁,房中一片缄默。

“夜公子。”南宫柳温声轻唤,手中不停在药箱里翻找。

未几时,一瓶药膏被放到夜翎掌心。

夜翎轻轻蹙眉,目光落在手中的白色瓷瓶上,凑近轻嗅,内里萦绕着一缕浅淡花香。

“这是何药?我从未见过。”夜翎心生疑窦,警惕望向南宫柳,“我自幼体弱,去往晴涟岛不下百次。既明仙尊素来爱将药草熬得苦涩浓重,此药却清芳怡人,绝非出自他手。”

南宫柳挑眉挠头,语气藏着几分自得,欣然介绍:“这是我亲手调制的!你别因我资历浅便心存顾虑,就连师尊,也曾亲口夸赞过此药。”

夜翎端详着药瓶,眼底仍藏着几分讶异。

“你不必不信,你与君镜昏睡这几日,腿上旧伤全靠它,已然好转大半,你大可自行查验。”

南宫柳见他不动,上前便要去撩夜翎的裤裙。

“好了,我信便是。”夜翎连忙拍开他的手,神色微窘,语气带着几分仓促。

夜翎抬眼打量眼前少年,年岁与自己相仿,竟真能炼制出这般奇效药膏。

“早晚各敷一次,三日便可愈合伤口。”南宫柳笑意明朗,拉起夜翎的手,兴致勃勃细说药效,“此药还能润肤养肤,坚持涂抹数日,便能令肌理细腻,宛如初生婴儿皮肤般稚嫩,堪比恢复了出厂设置!”

见南宫柳越说越是兴奋,甚至轻声哼起小调,夜翎一时有些无措。待对方安静下来,才轻声发问:

“出厂设置是何物?恕我孤陋寡闻,从未听闻。”

南宫柳闻言,爽朗的笑声一停,彼时气氛如坠冰点。他望着夜翎那双似有担忧也似含好奇的双眸,大脑飞速运转着拼命想出一个谎话来圆。

“啊,这是家乡话…”南宫柳挠挠头,话语间还透着一股心虚。

夜翎神色微动,倒还是附和着点点头道:“哦哦,柳兄真是少年可期呢,年纪轻轻就钻研出此药。柳兄家乡是何处,是南洲某处吗?”

“并不。”南宫柳的声线忽染上了一丝悲凉,他对上夜翎那双充满好奇的双眼,喃喃叹道,“我二十岁那年拜师师尊,可那之前的记忆却全然不知。我嘴里也时常会蹦出些令人难懂的字句,可这都并非我本意……”

屋内薰香正袅袅扩散至空气中,一片朦胧里,夜翎似也瞧见了南宫柳眼底晶莹的泪花。

“抱歉,触及你的伤心事了。”夜翎艰难将身体往前挪了挪,“那你师从既明之后可曾想过去寻亲?毕竟既明仙尊法力通天,帮你寻亲也是小事一桩吧…”

夜翎声音越说越小,最后随着薰香一齐消散在空中;而对面的南宫柳抽泣声愈加明显,声音飘在夜翎耳中,让他更加情难以忍。

“非也,师尊心善,自我拜师来这二十六年来,无有一日是不助我寻亲的,可到现在却还是杳无音信。”南宫柳兀自伤神。

夜翎闻言,虽因自己出错导致人家伤心的同时,但还是忍不住打量面前少年,心想这英才竟比自己小上几岁。

“柳弟啊,你莫要再因此而泣了。”夜翎忍着肩痛挣扎下床,一蹦一跳来到南宫柳身边,轻拍他肩道,“寻亲一事待我伤好之后便去天上云阙让人留心打听一番。”

夜翎侧着头,细细观察着南宫柳的神色,见其逐渐安稳下来,话锋一转,问:“那君镜现如今如何?我见他伤势甚重,至今都还未苏醒呢……”

“啊?”南宫柳揉着并不泛红的双眼,语气之中又带有一分方才的温柔,解释说:“君镜伤势并不严重,苏醒便是在两三日罢了。”

南宫柳上前一步,眼中流转着汹涌开口道:“倒是夜兄你,年纪轻轻用禁术,心脏俱损,活下来都能称之为奇迹了,竟也是先苏醒……以命换命真不是吹的啊!”

“什么以命换命?”

在夜翎从狱司鼎逃后的那段时间里,当时他只顾着躺在地上的君镜,耳边也曾响起过以命换什么的字眼,可他也并未多想,只决心要同魔物拼个你死我活。

现如今南宫柳再次提起这事,夜翎只觉心中有块大石在镇压般难受,在南宫柳的感叹下,夜翎面露难色开口问:“以命换命…是用君镜的命换我的命,对吗?”

南宫柳被这问题问得明显一怔,结结巴巴道:“你…你还不知?”

夜翎摇摇头。

“前些日子夜夫人同苍渊仙尊带着你俩来晴涟岛时,你俩全身都是血痕。夜夫人同我师尊到忍君镜同魔物做了交易,用他的命换你往后无病无灾。师尊后来同我讲,魔物是会先实现诺言后再夺人性命的,我想是这样你才会先醒吧……”南宫柳看着夜翎脸色愈加惨白,声音也逐渐弱了下去。

夜翎听完,心脏直跳,一股揪心的恐惧之感笼罩在心头久久不散,还未等南宫柳喘口气,夜翎不顾心脏那被撕裂的疼痛,紧紧抓着南宫柳的小臂,语无伦次问:“可…可是君镜的心脏都被挖去了啊…这样真的没事吗?”

疼痛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夜翎此时如风中残烛般身体不停颤抖着,脸色似雪般惨白。南宫柳见其模样,“哎哟”一声喊,急忙将人扶至床上,给他顺着气。

待夜翎渐渐平稳下来,南宫柳探头向隔壁望望,见隔壁没什么动静才压低声音,一脸正色对床上这位祖宗说:“我的仙人哎!夜兄你现在身子如秋日枯叶般没什么区别了,少操心别人吧。”

说罢又着急转身在医箱中翻找出药丸给夜翎喂下,等到他面色逐渐红润,南宫柳才又叹着气道:

“你先安静下来,等到心境何时平稳了我再道缘故。”

夜翎点点头。

未过片刻,南宫柳搭上夜翎的脉,见其确实平稳下来不似方才那般慌乱,他坐在床沿端正了身子,神情颇为严肃道:“是先前心脏被挖了但后来给还回来了啊,那日他未醒时左胸膛那处全是血,心脏隔着胸骨清晰可见,但终归还是在微微跳的看的。我想是夜夫人神通广大给人救回来吧。”

南宫柳停顿了口气,转头望向夜翎,心想他只关心君镜伤势却丝毫不关心自己,从苏醒之时起一心也只扑到君镜身上去了。

良久,南宫柳见夜翎躺在床上蹙着眉在想些什么,自己呆在此地也是多加打扰,便留下一颗急救药,嘱咐了几句便往隔壁去了。

夜翎这一躺便是躺到了黄昏,心中不断回想着苍渊当时为何与自己母亲一同前魔域。终于是意识到自己是一位父亲了吗,还是因为凑巧?

夜翎说不准。

直到敲门声打断了夜翎的思绪。夜翎压下心中烦躁,抬眼往门边看,来者正是寒枫。

寒枫摘下兜帽,抖了抖身上的积雪,夜翎瞧见这一幕才发觉寒枫此时才处理完事务赶回来的。

“天上云阙离这里天高路远,赶回来不费力吗?”

夜翎支起一只手托着腮,病恹恹问着。

寒枫闻言,也只是笑笑,一身兜帽规整挂好放门边,一应答道:“不算远。晌午时,我接到了信鸽,说是你醒了,我连忙处理完手上事务便赶回了。”

“再说,这也只花了我半盏茶的时间,哪有你说得那么远。”

语落间,寒枫已来至床边。自觉拉过一只小凳坐下,面带微笑向夜翎搭着话。可不管他怎么问什么,夜翎也只是不轻不重应几句,随即转过头,双眼盯着床顶纱幔,什么也不肯再多说几分。

寒枫也不恼,这大少爷脾气就是般,于是转过话题开始聊起他与君镜在人界之事。

“你可知人界那姓罗两姐妹那烂摊子事我处理的?”寒枫语气轻缓,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撩拨着夜翎额前碎发。

“当真?!”夜翎忽转过头,神色凝重看着寒枫追问道:“罗素晴你怎么处理的?”

寒枫见他终是不似先前那般,于是转移话题,问出先前自己未问出的事:“那你先前为何生气,是因为君镜吗?”

语落间,寒枫明显看出夜翎白了他一眼,紧接着,夜翎说:“你何时看出我在生气?就算我生气可又关君镜何事,你休要再转移话题,你先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再告诉你我的问题。”

门外夕阳漫天,暖黄的光透过窗撒在房中,倒也是增添了一丝生气,再不似先前般死气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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