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缩着身子,后背紧贴石壁,死死盯着那个老鼠面具。陈济扶着墙,攥紧药囊,指节泛白。秦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沈渊一个一个看过去,把那些动物的轮廓刻进脑子里。牛、马、狗、羊、蛇、鼠、鸡……还有远处倚在墙根的虎、兔、龙、猴、猪。
十二个。不多不少。
“是生肖。”沈渊低声说。
众人一怔。
衔尾蛇自噬闭环,首尾相扣,无始无终。十二生肖轮转,周而复始,何尝不是另一种轮回?这座祭坛里的规则,从来不是孤立的杀局,而是千轮循环的同一套枷锁。羊、狗、蛇只是其中三环,还有九个,在暗处盯着他们。
沈渊回头,看向身后缓缓合拢的木门、倚墙而立的诡异人影,声音冷得像石壁深处渗出的寒气:“十二个。这里藏着十二个戴面具的人。羊、狗、蛇只是其中三个——还有九个,在暗处盯着我等。”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传来一声低沉的钟响。不是一声,是十二声。一声比一声沉,一声比一声慢,像在数什么东西。最后一声落下时,走廊深处的烛火齐刷刷灭了三盏,黑暗又往前推进了一截,像一只巨大的手在缓缓合拢。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不是风声,不是错觉——是面具。近处那个牛头面具的眼珠,在烛火映照下似乎轻轻转了一下。远处的老鼠面具,嘴角衔着的铁链发出极细微的叮当声,像被什么东西从门后拽了一下。门缝里传来沙沙的响动,像是干枯的手指在石壁上缓缓划过。
铁牛挡在王周氏身前,顾三娘握紧剔甲刀。
沈渊没有回头。他迈步,往走廊深处走去。身后,八个人的脚步踉跄跟上来。桃夭死死拽着王周氏的衣角,陈济扶着张铁柱,铁牛攥着袖口。秦老走在最后,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药囊。
脚步声在窄道里叠在一起,闷闷的,被黑暗吞没。
走廊尽头,钟声停了。那股腐烂的气味更浓了。有什么湿滑的东西,正从黑暗中慢慢渗出。
素裙女子走在最后,指尖轻叩石壁。那节律与漏刻滴水重叠,又悄然错开。她看着沈渊的背影,眼底无波,唇角微微抿紧。
沈渊掌心旧疤微微发烫——不是灼热,是冰。那寒意顺着伤口往骨头里钻,像在回应黑暗里某个正在凝视他们的东西。陌生心跳又重了一分,闷闷地撞在胸腔上,像钟声的余韵。
他垂下眼帘,将手缩进袖中。
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