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轻轻合上,时以清靠着楼梯拐角处的墙壁,静静地站在那里,百无聊赖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和衣服。他姿态散漫,眉眼低垂,看上去像是在随意打发时间,没有半分刻意等候的模样。只是容貌太过出挑,即便只是安安静静站着,也总惹得路过的同学忍不住悄悄侧目,却又不敢多看,匆匆收回目光。
听见脚步声,他指尖微顿,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温寒泛红的眼尾与紧绷的侧脸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极轻的淡了几分。
没有追问,没有安慰,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简简单单地不知从哪里拿来一颗草莓糖,递给了温寒。然后站直身体,微微撇过头,示意温寒跟他一起走。
温寒眼中噙着泪,水光点点,将草莓糖攥在手心,鼻尖微微发酸,
老师语重心长的劝告还在耳边盘旋,走廊里的流言依旧扎心,可此刻身边这个人安静的陪伴,却像一缕极淡的光,轻轻落在他漆黑一片的世界里。
他低着头,小声道谢:“谢谢你,以清。”
两人一前一后,安静地走回教室。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引人注目的互动,却让一路的难堪与不安,都悄悄淡了下去。
回到教室时,上课铃依旧没响,教室里仍乱哄哄的。
那些戏谑与探究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温寒身上,带着极易察觉的轻慢。
温寒下意识往后躲,像只受惊的小兽。
时以清一回到座位便开始刷题,像是对此毫无察觉,神色清淡如常,只是很自然地往旁边让了让,恰好将温寒半挡在自己座位与课桌之间,隔绝了那些不太友善的视线。动作微小的几乎很难引起注意,却给了温寒足够的安全空间。
方雯皱着眉,真切地关心着温寒:“你不用太难过,这次考试题本身就难,好多人都栽跟头了。没必要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这样下一次非但无法进步,还有可能倒退呢。”
温寒抬眸看向她,有朋友这样真心宽慰,心底霎时漫开一丝暖意。他扯了扯嘴角,带着点自嘲的涩意半开玩笑道:“人家考得再差,最起码还在清北班分数线内,可我这分数,都落到名校班中段去了。幸好这次不再重新分班,不然我早被踢去名校班了。”
方雯被他这自嘲的话噎了一下,连忙摆手:“你别这么贬低自己啊,你刚来一部没多久,适应需要时间的,真的不怪你。”
温寒扯扯嘴角,十分勉强地笑了一下,没再接话。
他知道玩笑归玩笑,安慰归安慰,分数不会骗人,那些闲言碎语也不会消失,只有打个漂亮的翻身仗,才可能会让一些人改观。他下意识地往旁边瞥了一眼。时以清还在低头刷题,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仿佛周遭的一切对话都与他无关。
可温寒莫名觉得,对方其实一直都有在听。
果然,没过几秒,他便听见身旁的人声音清淡却清晰:“一次周测代表不了什么,你要相信你可以。”说罢,他将刚刚写的内容推到温寒桌上,纸上字迹隽秀,没有多余的内容:
【数学最后两道大题详解过程】
【这周要补的基础知识点】
【不懂的可以问我,我一直都在。】
温寒盯着最后的一行字,鼻尖猛地一酸,眼泪差点直接掉下来。原来,这个人对自己的关心,从始至终都体现在行动上。没有高调地维护,只是默默地帮他把最需要的整理了出来。
时以清没有看他,依旧垂着眼翻着自己的书,耳尖却极轻、极淡地泛红了一瞬。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先把题弄懂。别的,都不重要。”
温寒将这张草稿纸视若珍宝,紧紧攥紧了手心里的草莓糖,甜意由指尖一路蔓延至心脏,一点点抚慰着他的伤口。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
可此刻有个人愿意在他的小世界里驻足,为他撑起一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