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公馆外
宋涞捻灭手中的烟头,“啧”了一声,不耐烦地再次拨通电话:“你到哪里了?画个妆需要这么久吗?”
说罢,他还不忘回过头去看看有没有人出来找自己。
“来了来了,着什么急嘛,究竟是多大的款,值得我哥这么火急火燎的?”来人是宋盈,从一辆机车上十分利落地翻身下来,附在载她过来的人耳边,嫣然一笑,“谢谢你,阿良。”
宋涞满脸鄙夷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啐了口痰。
阿良还恋恋不舍地回味着宋盈在他耳边残留的温存。
阿良闻声,抓紧了宋盈的手腕:“哥是不是不喜欢我?”
顿时,空气中茶香四溢。
宋涞刚打算开口,就见宋盈轻抚着那个叫阿良的粉毛,柔声安慰:“他就是死脑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死脑筋”:“?”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妹妹,觉得心里凉飕飕的。
别急,更让他心寒的又来了。
“死脑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在那个叫阿什么玩意儿的绿茶脸上落下一枚香吻。
“死脑筋”直接气笑了,当场就想把这个粉毛阿娘还是阿良给手撕了。
能让你进门算我输,“死脑筋”心道。
结果那个叫阿什么玩意儿的心满意足地一溜烟跑了,只剩下冲天的车尾气。
霓虹灯光影错落,眼前的妹妹一袭浅蓝色连衣裙,妆容清浅淡雅,说是十八岁都没人觉得有问题。
只有宋涞自己知道,他的妹妹现如今二十有七,都要奔三了。
“死脑筋”轻叹一口气,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了宋盈身上,锁着眉:“咋寻思的,穿成这样坐机车?”顿了顿又道,“你不怕冷啊?”
被要求穿的温婉得体点的宋盈停下脚步:“?”
“不是您老人家让我这么穿的吗?”宋大小姐也气笑了,登时就要走。
听到“老人家”说“时许柏也在”后,宋盈又退了回来,抿唇微微一笑。
一副“要不是他在,老娘才不会在这里多待一秒”的眼神恶狠狠地剜了自家哥哥一眼。
进了房间,宋盈才明白,今天仍是商务局,她不禁有些疑惑。
商务局让她穿得跟相亲一样干什么?
这张桌子上也就她的哥哥还单着吧。
“这位就是爱妹吗?百闻不如一见啊!”迎面走来一个腆着肚子的中年男人,个头不算很高,梳着大背头,伸出手便要握。
“暧昧”?你好冒昧啊。
宋盈职业假笑着,小心翼翼地沾了一下男人厚实的手,犹如蜻蜓点水。
但是那粗糙的触感差点儿将她水嫩的手划出个口子。她在心中不禁白眼。
反观她的傻子哥哥倒是乐在其中,倍儿自豪地接受着那群人投来的热情。
他嘴都要笑裂了。
宋盈从几个熟男中脱离出来,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时许柏身上。
他偏于一隅,分明一句话未说,却有着叫人难以忽视的魔力。
剑眉星目,下颌锋利,皮肤偏白,喉结突出。
宋盈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时许柏喝水,犯了花痴。
一如当年时许柏替她挡下那个迎面而来的篮球,她出于感谢赠了时许柏一瓶饮料,然后看着这个在她生命里发光的少年仰头喝下。
“干嘛呢?”宋涞一脸无语地唤醒了自己的妹妹,并朝她塞了张纸巾,“擦擦口水吧。”
被打断的宋盈:“……”
她恶狠狠地抽走了纸巾,仍不忘去观察时许柏。
只听那个方才找自己握手的张总,又举起酒杯朗声道:“时总真是年轻有为,事业爱情双丰收啊……”
姓张的那位不知什么总一饮而尽,还未坐下,便又听另一个沈总道:“听说弟妹怀孕了,我备了一箱燕窝,到时候带回去给弟妹补补……”
“时总家里还差你那点啊?”
“……”
满桌的人站了大半,也未见时许柏正眼看过谁,就连宋涞也只是被不冷不淡地睨了一眼。
宋盈在一旁除去观(偷)察(窥)时许柏,便是低头猛吃。
自己哥哥因被冷落,脸都绿了,她也没注意到。
结果就是她的哥哥咬牙切齿地轻轻拍了一下她,然后在桌下晃了晃手机,展示了一下财力——
Aaa.宋总(至今未婚):[转账:5000元]
[帮哥哥喝一杯,少喝一小口就行,酒度数有点高。]
小仙女:[OK。]
刚发完,宋涞便从身旁拿出一瓶酒。
宋盈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她哥的珍藏。
真是下血本了,宋盈心道。
“时总,来尝尝我这瓶酒。”宋涞将酒递给了服侍生,为时许柏斟了一杯,又亲自给自己倒了一杯,“不管生意能不能谈成,今天咱们先喝畅快再说。”
说罢,他举起杯打算一饮而尽。
宋盈心领神会,站起身夺了宋涞手中的酒杯,冲方才一直未正眼看过自己哥哥一眼的时许柏说道:“我哥酒量不好,这杯我替他喝。”
说罢便一饮而尽。
或许因为喝得太急呛到了,她不由得咳了几声,雪白的脸颊上微微泛起绯红。
那个始终不发一言的人终于抬起了眸,极淡地勾了一下唇,然后也一饮而尽。
宋涞紧锁着的眉头也得以舒展,却听见时许柏淡淡地开口:“我和宋小姐是校友,当时关系还算不错,没想到居然是宋先生的妹妹。”
话外之意,这是看在你妹妹的面子上。
宋涞刚褪去的窘色又逐渐回来。
生意没谈成,正脸也不给,这么自恃清高,迟早有后悔的时候。
宋涞暗自腹诽,当然,他也只敢腹诽。
没过多久,时许柏看了一眼时间,便要走。
只是他面色泛红,眼神有些迷离,似是喝醉了。
反观宋盈,只是觉得莫名燥热,听着那群人的交谈,心上像有蚂蚁在爬。
这酒劲儿这么大吗?
她偏过头,低声对宋涞说道:“我去趟洗手间。”
宋涞点点头,不合时宜地说了句:“注意安全。”
宋盈一时觉得自己的哥哥有病,但是出于那五千块钱,她的任何情绪都没有显露在脸上,起身朝门外走去。
“哎,要走了?”那位姓张的老总醉醺醺地拦在宋盈面前,还没说上话便被人拽了回去。
宋盈没顾上细看,一心想要去洗把脸清醒一下,将喧闹隔绝在门后。
门口的服侍生见她出来,还没开口,便听见宋盈问道:“洗手间在哪?”
“哦,在那边,我带您过去。”服侍生很明显愣了一下,先是朝身后瞥了一眼,才扶着宋盈朝洗手间去。
宋盈一进洗手间便冲了把脸。
结果那种源于内心的灼热仍未消退。
她甚至觉得有些微妙的感觉。
门口传来声音:“您还好吗,女士?”
“不用管我。”宋盈两手撑在洗漱台上,抬眸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狼狈模样。
她现下最优解应该是找个人来接自己,把自己送回家。
虽然有些狼狈,但好在净赚五千。
等她回家美美睡一觉,然后就拿着这五千块钱好好挥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