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它终于说,“但小姐和我们走,他们跟着……在后面。”
“好。”露佩拉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
西里尔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可他的眉头依然紧皱。
凯恩把巨剑放下了,但手还在剑柄上。
伊利安指尖的金光灭了,抬手重新翻开了抄本。
路西恩靠在柱子上,好整以暇地朝她挥了挥手
希德蹲在一堆碎石旁边,正在和一只小石头人大眼瞪小晶体石,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小石头人们走在前面,速度不快,步伐沉稳。它们没有走石道,而是带着一行人钻进了一条隐藏在废墟之间的窄路。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露佩拉停住了脚步。
这里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她以为旧大陆的核心应该是一座恢弘的神殿,有直插云顶的穹顶和镶满宝石的墙壁,像教廷那样,恨不得在每根柱子上都刻满经文。
但这栋建筑要朴素得多。正面是一排细长的石柱,柱身没有繁复的雕花,只有简洁的几何纹样。墙壁是灰白色的,和周围的岩石没什么区别,只是表面更平整。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没有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它就这样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块被时间遗忘的大石头。
但露佩拉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极细的丝线拂过皮肤,看不见摸不着,可她知道它们就在那里。
建筑的大门嵌在墙壁中央,没有门板,只有一个半圆形的门洞。门洞上方刻着一个符号,露佩拉觉得很眼熟。
伊利安翻开抄本,翻了几页,手指停在一段标注上。“萨克利抄过这个符号,翻译过来只有一个字,门。”
露佩拉想起教廷地下那个废弃洗礼池,那里的石门上也刻着同样的字。
门意味着能通往某个地方,而她正站在门前。
她走到门前,伸手摸了一下门扉。黑色材质冰凉光滑,不像石头,不像金属,不像她摸过的任何东西。
露佩拉的手指沿着门缝往下滑,触感没有任何变化,好像这门不是由物质构成的,而是一块凝固的黑暗。
“打不开。”凯恩用肩膀顶上去,可门纹丝不动,就像顶着一整座山脉。
伊利安将手掌贴在门上,感知了片刻:“门上可能存在某种特殊的魔法封印,但我感知不到任何魔力波动。”
西里尔拔剑在门缝上划了一下,剑刃划过时没有声音,连金属摩擦的尖啸都没有,像被门吞掉了。
所有人都试了一遍,除了在旁边看热闹的路西恩。
大家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他,于是他也从兜里掏出了几瓶药水。可惜颜色各异的液体轮番上阵,却在接触到门扉的瞬间蒸发。
露佩拉站在门前,看着那两扇黑色的门扉。
她突然觉得这门像一个人闭着的眼睛,它在沉睡,在等待某把特定的钥匙。
露佩拉取下那把一直背在背上的圣杖。
银白色的杖身在旧大陆的日光下泛出柔和的光泽,顶端那颗四角星宝石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水银,像星光,像她在那幅壁画上看到的白色流星。
露佩拉把圣杖举到门前。
门没有开,但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像这门突然睁开了眼。
露佩拉没有犹豫,她把圣杖的顶端插进门缝,用力一撬。
门开了。
就像两片眼皮被拨开,露出门后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两侧有光,很弱,像月光透过厚云层漏下来的那种光。地面铺着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嵌着细碎的发光晶体,像一条银河铺在脚下。
她握着圣杖走进门洞。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一股阻力,像被一只手轻轻推了一下胸口,但圣杖顶端那颗宝石亮了一下,那只手便收了回去,阻力也随之消失。
露佩拉穿过门洞,身后的声音变得模糊了起来。
“让开!”
“你们进不去!不然……石头砸!”
“我们在外面等等看吧。”
……
露佩拉回过头,门洞还在,但她已经看不到门外的人了,只剩下一片灰白色的光,像隔着厚重的磨砂玻璃。
“米托斯。”
一道声音不知从何方悠悠传来,像母亲的低语,像远古的钟声,像一万年前的回音终于追上了她。
露佩拉转过头。
“你拿着自己的脊椎,打算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