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着呵欠走出房门,便看到沈恒拎着一个食盒上了楼。
“郡主。”他略略抬了抬手中的食盒,“看天色像是要下雨,还是早些启程为好。”
李殊玉愣了一下,快步走回屋里,推开窗往外看。
天阴沉沉的,万物都像蒙了一层灰,失去了几分原本的颜色,连视线都暗了几分。
青泽府地界,向来风和日丽,天气宜人。偏偏他们准备离开的这一日,老天却忽然变了脸。
她心里无端窜上一丝异样,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压下心里那股莫名,她转过头对身后的沈恒道:“那便立刻走。”
她本也没有多少行囊,只把那本旧账与文书重新收进怀里,接过沈恒手中的食盒,便准备下楼。
“稍等。”
沈恒忽然出声,随即快步折回自己房里,像是忘了取什么。
再出来时,他手里握着暗一的佩剑。
李殊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把破剑,值得你这般惦记?暗一他们不知道有多少把一模一样的。”
沈恒面上微窘,“那也是他的东西,我不能随意处置。”
他说完,似乎觉得自己太过较真,又添了句,“便是要扔,也是还给他后,他自己扔。”
李殊玉笑容更甚,亮晶晶的双眸看着沈恒,没想到他也会脱口而出这种俏皮话。
沈恒干咳一声,脸上的温度悄悄升了起来,他低声道:“再耽搁片刻,山路便不好走了。”
他说完,提着剑快步从她身边走过,几乎逃似地下了楼。
李殊玉跟在后,虽说止住了笑声,但脸上的弧度却无论如何也藏不住。
沈恒雇了辆马车,顺带找了位车夫。
回京路远,若一路骑马赶回去,纵是李殊玉吃得消,沈恒也未必撑得住。万一半途真出了什么岔子,反倒误事。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就这样驶出了青泽府,两匹骏马不快不慢地在官道上跑着。
马车里,李殊玉与沈恒各占一侧,对面而坐。
两人同行了这么多日,眼下这不大的空间中,倒也不拥挤。
李殊玉抱起食盒瞧了瞧,看着平平无奇,打开后竟然有三层。
第一层装了些干爽的熟食,第二层装了干果零嘴儿,第三层一打开,她的眼里惊喜立刻溢了出来。
她飞快地从第三层里拣了颗饴糖,剥去糖纸扔进嘴里。
舌头沾到甜味的瞬间,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小猫一般。
沈恒在一旁,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眼里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郡主。”他压住嘴角的弧度,温声道,“早膳光吃糖可不够。”
“嗯。”
李殊玉含糊应了一声,伸手又拿了两颗饴糖,塞到怀里,这才把视线移回到上面的两层。
“这瞧着不像客栈里的东西。”
她盯着那几个圆滚滚的小汤包,低声嘀咕了一句。
“清晨醒得早,便出去走了走,顺便买了些特产,请郡主尝尝。”
沈恒说得随意,她听得却很受用,当即伸手便朝那屉汤包探过去。
只是还没来得及碰到,一双木箸挡在了汤包前。
她撇了撇嘴,顺手接了过来。
下一瞬,一个小汤包便被她夹起送进嘴里。
外皮咬破的那刻,汁水四溢,流遍了嘴里的每一处。
混着肉馅和面皮,吃起来不干不腻,味蕾如同烟花般炸开。
李殊玉睁大了双眼,眸底意味不明,一动不动盯着沈恒。
沈恒以为她不喜欢,试探道:“味道如何?”
她却顾不上回他,只专心把嘴里那口汤包慢吞吞吃完,末了才长长叹出一口气。
“太好吃了!好在你带了些回来,不然我岂不错过了这么好吃的东西!”
刚说完,一个新的汤包又被她迅速送进嘴里,像是慢一刻都不行。
沈恒弯了嘴角,终于没忍住,低头轻轻笑出了声。
李殊玉也不怕他嘲笑自己,东西好吃,暂且就不同他计较。
马车行驶得平稳,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外头的一切,好像都被两人忽略了。
“这账本,你还得仔细瞧瞧。”
李殊玉嘴里塞满了吃的,说话含糊不清,一手拿着账本,一页一页翻着。
从昨日拿回账本到现在,沈恒还没机会翻看过,只是她匆忙给他指明之时,粗略扫了几眼。
沈恒接了过来,翻到第一页,仔细看了起来。
李殊玉倒是吃饱了,她将食盒重新装好,放在一边。
又侧过身,掀起了车帘。
此时一道闪电掠过,晃了她一瞬,她立即闭上了眼。
紧接着,一阵阵闷雷砸出巨响,动静仿佛要把天空劈开。
“沈大人,下雨了。”
她回头望了眼沈恒。
沈恒顺着她掀开的车帘往外看去。
又一道寒光闪来,与上次不同,李殊玉这回看得很清楚。
是剑刃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