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下!”
李殊玉猛地拽了把沈恒,他便跌下座椅,李殊玉死死将他按在地上,自己也跟着迅速俯身。
下一瞬,几把泛白的银刃便穿破车壁,向车内刺来。
沈恒双眸圆睁,眼里映出了道道寒光。
剑刃扑了空,又迅速退去,似乎酝酿着下一轮杀意。
一道闷雷劈了下来,巨响后的沉静,悄悄搅动着狂风暴雨。
李殊玉脸色难看,她从沈恒身旁抽走暗一的佩剑,冷冷道:“竟还真用上了,倒也不算白带。”
沈恒望着她,又听她飞快交待道:“你趴在这里别出声,若有人进入马车,便大声叫我。”
还不等他回应,李殊玉便拔剑跳了出去。
马车外,暴雨侵袭,刀剑嘶鸣,种种声响混杂,吵得人烦躁不安。
李殊玉剑指来人,大雨不断冲刷剑身,寒光刺目。
她扫了一圈,嘴角弯起一道讽意。
竟然派了十个人围剿他们两个,还真看得起她。
车夫早已不见,或许车夫也是他们其中一员。
难怪走了这么远,一直没有遇到暗一他们。
那些冥冥中的怪异,此刻全都清晰了。
看来对方准备把他们拉到荒郊野外,杀人灭口。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她。
她挥剑缓缓指向他们,语气冰冷,雨水顺着她的脸不断下滑。
“派你们来的人,告诉你们我是谁了吗?”
对面的黑衣人互相看了眼,没有说话,握着刀的手紧了紧。
李殊玉轻“哼”了声,眼里浮上一丝狠厉。
“今日你们便能知道了。”
话音刚落,她身侧一人便骤然暴起,刀锋直取她后心。
李殊玉眼疾手快,对面还没看清她的招数,她已经利落地斩掉了来人一只手。
直到血顺着雨水流淌在地,那人才迟迟惨叫了出来。
沈恒在车内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听着这刺耳的叫声,心尖仿佛被人攥紧了。
剩余的黑衣人见此,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惧怕。
几人相视一瞬,竟齐齐朝李殊玉扑去。
她脸上的神色倒是松快了不少,似是摸清了对方实力,甚至抬袖擦了把脸上的水。
雨越下越大,天空愈发阴沉,四周也愈发暗了下去。
盛夏的白天,偏偏黑成了黄昏。
李殊玉不慌不忙,手里招式快得只能看清银光残影,再大的暴雨,也影响不了她分毫。
转眼间,地上又倒了三人。
剩下的六人停下攻势,纷纷打量起李殊玉。
马车外刀剑声暂歇,沈恒神色焦急,但思及李殊玉的话,他依旧老实地趴在原地。
李殊玉轻巧地挽了个剑花,收剑回身后,任其打量。
“怎么?”她语气上扬,“是在思考几个人一起上?还是......”
“哧”的一声,她冷着脸,微微侧身,将剑从身后的人胸前拔出,那人眼白一翻,倒了下去。
“来一个。”她举起剑,任雨水冲净剑上的血迹,“我杀一个。”
“进攻那辆马车!”有一人突然喊道,“车里还有一人。”
其余几人闻言,齐齐对着马车面露凶光。
李殊玉暗道不好,她脚尖点地,跳上了马车,挡在门前。
“果然!”那人继续道,“里面那人不会武,上!”
话音刚落,李殊玉持剑一挥,挡掉直取面门的长刀,她朝着车里道:“沈恒,出来,我护着你。”
外面视线开阔,她才更易辨清对方的方位。
沈恒听到声音,迅速起身探了出来。
刚出半个身子,一道银光便急射而来,另一柄剑却更快几分,将其逼了回去。
李殊玉伸手拉紧他,两人一同跳下马车。
剩余五人围成一个圈,将两人困在里面。
“你当我后背的眼睛,看到什么便喊出来。”
语气间,尽显对他的信任。
“好。”
沈恒重重应了声,抬眼盯住了对面。
再次激战片刻,两人虽配合融洽,但李殊玉一手拉着他,多了几分牵制,局势便急转直下。
纵是她反应再快,招式再凌厉,身上还是挨了几刀。
她的手臂和腿上,不断地传来刺痛。
在雨水的冲刷下,鲜血渐渐染红了衣袖。
“继续。”那人的声音再度响起,“拖着个累赘,她不是我们的对手。”
“呵。”李殊玉嗤道,“有种就一起上。”
沈恒心知,自己拖累了她。
原本占尽上风的局势,皆因他而渐渐逆转。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再这样下去,他们俩便危险了。
就在他出神间,他对面之人悄然出剑攻了上来。
李殊玉专心应对她前方之人,没有察觉。
若他此刻出声,她必定会分神,说不定还会应付不及而受伤。
来不及多想,沈恒轻轻一动,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后。
下一瞬,“扑哧”一声,利刃穿过了皮肉。
声音干脆、刺耳,直直传进李殊玉耳朵里。
她双眸震颤了下,很快料到了背后的情形。
猛然间,她手里发了狠,凌厉地砍伤面前两人,趁着空档转过了身。
而沈恒右肩被一剑贯穿,脸色大片惨白,却还死死站着。
一股剧烈的热流冲上李殊玉的脑中,她重重将手里的剑扔出,朝伤了沈恒的那人掷去。
寒光脱手,破空而出,利刃径直插入那人左胸,他被李殊玉的力量掼倒,躺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
得了片刻喘息时间,沈恒终究撑不住了,他放开李殊玉的手,身子控制不住往一侧倒去。
李殊玉赶紧抓住他,缓冲了些许力道,将他稳稳接在怀里。
沈恒脸上血色全失,暗一的黑衣替他掩藏了一切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