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他声音孱弱,“你怎么把暗一的剑扔了?”
李殊玉一听,憋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傻啊。”她急道,“让你叫我,你也不叫。”
“若是让你分神受了伤。”他越说,气息越弱,“我才是真的罪过。”
“你不信我。”
她有些哽咽,双眼微红。
“我深知眼下这境况,只能靠你。”沈恒扯动嘴角,努力笑了下,“所以你不能受一点伤。我现在把命交给你,你一定要万无一失打出去。”
一字不提信任,但她却知,如今他有多相信她。
沈恒闭上了双眼,仿佛没了气息。
李殊玉将他缓缓放到地上,雨势小了不少,落在身上,已经无关痛痒了。
她飞身拔出暗一的剑,转身盯着剩下几人。
对面两人被她砍伤,还有两人毫发无损。
李殊玉此刻眼眸黑得吓人,犹如吃人的深潭。
剑尖划过地面,她闪身冲了上去。
这是今日第一次,她主动出招。
剑起剑落,转眼便只剩下了负伤的两人。
她一步一步逼向两人,对方眼里这才露出了害怕,步步后退,拿着剑的手,也颤抖了起来。
“谁派你们来的?”
她不能轻易放过背后之人。
“谁招了,我便留他一命。”李殊玉停住脚步,盯着两人。
“我死都不会说......”
其中一人话还没说完,便被同伴一剑从后心刺死,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还没看清便没了气息。
李殊玉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你倒是个聪明人,知道让人进攻马车,也知道攻人弱点。”
那人猛地跪了下来,哭喊道:“我说我说,是青泽府......”
可他的话也没说完,李殊玉早已预判了他的动作。
她一脚踩在他握剑的手上,同时狠狠将剑刺入他的胸口。
“死到临头,还不老实。”
那人瞪大双眼,惊恐地瘫倒在地,到死都没能闭上双眼。
见最后一人没了气息,李殊玉终于呼出了一口浊气,转身便往沈恒那儿跑。
刚迈出一步,她又回头将暗一的剑从那人胸口拔出,在他身上蹭干净了血迹。
雨已经停了,天色又重新亮了起来。
她跑到沈恒身边蹲下,许是动作过猛,头间顿时一阵眩晕。
她摆了摆头,将沈恒扶起,两指在他鼻间探了探,而后终于松了口气。
“郡主!”
熟悉的声音传来,她回头看见了暗一,暗三和小五。
整个人彻底松懈了下来,她刚抬起手准备打个招呼,眼前却阵阵发黑。
她吸了口气,试图压住混乱的气息。
暗一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近,但她视线却猛地一黑,随后的一切她便不知道了。
“郡主!”
“郡主!”
三人赶紧跳下马,七手八脚朝地上两人跑去。
李殊玉倒在沈恒胸前,两人的脸上皆失了血色。
暗一背起李殊玉,暗三搀扶起沈恒。
小五则扫了一圈地上的尸体。
“这都是郡主杀的?”
语气间,眼神里,都充满了佩服。
暗一稳住背后的李殊玉,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愣着干嘛。”他催促道,“赶紧去搜身,我和老三先去救人。”
小五一个激灵,赶紧朝横在地上的那些人跑去,一一搜查了起来。
李殊玉即使昏迷过去,手里还死死握紧了暗一的剑。
暗一试图掰开她的手取剑,用了番力还是没能卸下。
无奈之下,只能这样将她背着。
“走。”暗一将李殊玉送上马背,“去找大夫。”
四人两骑,急速地朝前方奔去。
-----------------
一处偏远的小镇里,狭小的医馆来了几名不速之客。
“沈大人,您受了重伤,怎么能不在床上歇着!”
医馆没有多余空房,两人便被安置在同一间房里。
暗一有些心累,而沈恒此刻坐在李殊玉床前,嘴唇泛白,右肩绑着的绷带渗出不少血渍,外衣草草地搭在肩上。
“郡主只受了些轻伤。”沈恒眉间紧蹙,语气发沉,“怎会还没醒?”
暗一再次被他带偏,解释道:“郡主因之前的疫病,还未恢复妥当。这回体力消耗过多,休息几日便能好。”
“那她为何还没醒?”沈恒认真问道。
暗一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胸间的郁结。
“沈大人,您在这儿守着郡主,我去看看老三的药煎得如何了。”
沈恒点了点头,转头又皱眉瞧着李殊玉手里的剑。
“怎么还让她拿着剑?”说着,他便伸手去取,动作扯到了伤口,他似乎也浑然不觉。
暗一头一回觉得沈恒话密,但他也不敢说,只是语气一转,劝道:“郡主抓得紧,卑职试过了,拿不下......”
还没说完,他就看着沈恒轻柔地握着李殊玉的手,缓缓掰开她的手指,轻而易举便将剑拿了下来,径直递给了他。
暗一呆愣一下,伸手接过了剑。
下一刻,他立即睁大双眼,使劲眨了眨,确定自己没看错。
暗一心里纳闷极了,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沈恒转头瞥了眼他,沉声道:“你不是去看药吗?”
暗一被这一连串的事情砸得发蒙,梦游似的飘出了房间。
而李殊玉的手,依旧被沈恒握在手心。
如同捧着世间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