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和沈大人去找大夫,怎么也不见人影......不如让我进去瞧瞧苏大人?”
“咳、咳咳,蔡大人......”
门内声音虚浮,说话之人似乎废了大力才能出声。
“苏大人!”蔡侑贲立刻停住脚步,趴在门上,耳朵贴着门板,“苏大人你情况如何了?”
苏辰英瞟了眼房里三个久违了的身影,继续掐着嗓子,装出一副虚弱嘶哑的腔调。
“好了不少,明日一早就进京,若是因此耽误了回禀陛下,下官就罪过了。咳咳咳......”
“哎!好!”蔡侑贲带着一丝激动,“我这就去让大伙收拾收拾,明日出发。”
他转身刚准备走,又迟疑道:“可郡主和沈大人还没回来......”
“蔡大人。”李殊玉和沈恒走上楼梯,她声音平平,“这荒山野岭也找不到好的大夫,还是回京让太医为苏大人诊治吧。”
“郡主!”蔡侑贲双眼冒出惊喜,连连应道,“郡主高见,下官这就去嘱咐一番,明日一早便出发。”
他对着二人点头哈腰,从他们身侧快步下楼了。
李殊玉听着楼梯上的脚步声渐远,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和沈恒走到苏辰英门口,对侍卫点了下头,侍卫便躬身退开。
推开门,暗一、暗三和小五各自靠在窗边。
苏辰英则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扫了二人一眼。
“郡主,您可算是回来了......怎么有股血腥味?”他立刻冲到李殊玉身前,“你受伤了?”
李殊玉没理他,径直走到桌案边坐下。
见她走远,血腥味还一直萦绕在鼻尖,苏辰英这才反应过来,应当是沈恒受了伤。
“沈大人,您伤了哪里?”
沈恒用左手掩上了门,“右肩被人刺了一刀,暂时动不了。”
苏辰英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几个来回,若不是气味暴露了,他压根看不出沈恒受了伤。
沈恒很快也在桌前缓缓坐下,暗一便将这一路的事告诉了苏辰英。
顾不得苏辰英反应,沈恒神色平静,快速地把眼下最紧急的情况分析了一番。
“皇宫之内,高手众多。若是面圣,我这伤势定然藏不住。”他顿了顿,扫了李殊玉一眼,“锦衣卫眼线众多,善于摸查,我们这些日所遇之事,定然也瞒不过陛下。”
苏辰英一凛,理解了他的言下之意。
“所以,郡主。”沈恒转身面向她,语气平稳认真,“陛下兴许会向你问责。”
此话一出,屋内所有人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我心里清楚。”李殊玉懒懒开口,“我想做的就那么一件事,陛下拦了这么多年,眼下不过我自己提供了一个合适借口。”
这屋里,连同沈恒,都知道她指的何事,但没一人敢开口。
过了半晌,沈恒沉声道:“不过此番郡主也有功,端看到时如何解释。”
李殊玉抬眼看他,不太确定他的意思。
“我会与郡主一同面圣。”
沈恒说完,她的心头顿时萦绕上一股难言的滋味。
她余光瞟了眼屋内的其他人,见他们还一脸担心的看着她,她便突地放松了下来,眉尾微扬。
苏辰英望着她,刚欲张口,就被李殊玉打断了。
“散了散了,今夜好生休息,明早回京!”
李殊玉忽然起身,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苏辰英一脸困惑,他盯着豁开的门,狐疑问道:“沈大人,这几日还发生了什么事是暗一没说清楚的?”
暗一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沈恒表情淡淡,也起了身,简单回了句,“没有。”
留下苏辰英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他皱着眉,准备再拷问几个暗卫一番。
谁知房里空无一人,只剩窗扇在风中微微摆动。
京郊的路况,自是比其他地方平稳不少,一行人很快入了京。
李殊玉打算先把沈恒送回他的住处,再回郡主府。
结果刚入中城,他们便被拦住了。
沈恒从马车内缓慢走出,李殊玉等人翻身下马。
“沈大人,陛下召您觐见。”杨公公笑眯眯地看着一行人,又转头对李殊玉道,“郡主既然也在,那便一同进宫去。真是巧了,也不用奴婢跑一趟郡主府传召了。”
按理来说,回京述职的人员多少都会休整一晚,再行进宫。
皇帝召得这么急,李殊玉突地心里打起了鼓。
她偷偷瞧了眼沈恒,不禁担心他的伤势,这一路距离可不近,不知他能否受得住。
“沈大人,陛下体恤您的身体,特意为您准备了此物。”杨公公示意身后,几个小太监抬了一顶软轿迎了上来。
李殊玉悄悄和沈恒交换了个眼神,他们料想的果然没错。
“郡主,您身体康健。”杨公公放低了声音,“陛下知道您无需这些。”
李殊玉扯了扯嘴角,“谢陛下关心。”
苏辰英扶着沈恒进了软轿,递给李殊玉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又退回了原地。
李殊玉回头,一眼盯住人群中的暗一。
“两位请随奴婢一道进宫。”
杨公公说完,便转过了身。
李殊玉趁着空档,飞速掏出怀里的账本,直直朝暗一扔去。